第5章

秀云夹了一筷子茄子，吃了一口。
方德志看她。
"味道怎么样？"他问的是她。
朱秀云想了想，说："还行，放糖放多了一点。"
方德志"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站在厨房里，端着自己那碗饭，就那么站着吃完了。
下午，方远帆从外面回来，在客厅里喝了口水，方德志从书房里出来，父子两个坐着说了会儿话，我从书房门缝里能听见，说的是什么工程上的事，说的是某个材料的问题，说的是年后要去哪里谈合同。
我在书房里，不出去，就坐在折叠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一家人说话，孩子叫爷爷，锅碗瓢盆的声音，电视里的新闻，这栋房子里有一百种声音，哪一种都跟我没关系。
第六章
住进来第五天，事情出了点问题。
朱秀云的女儿来了。
叫朱小梅，四十出头，长得跟**有点像，但气势比**足，一进门就把我打量了好几眼，然后拉着颖华到阳台上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我在书房里猜她们在说什么。
大概是猜对了。
晚上吃完饭，方远帆把我叫到书房里，关上了门。
"小梅姐有些担心。"他说，"她怕你住在这里，对我爸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怕你想复合。"
我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
"方德志都六十八了，朱秀云陪了他三年，我算哪根葱？"
"所以你没有这个想法？"
"我没有。"
方远帆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跟朱秀云说清楚，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个机会，跟我爸说一声，你这次来，只是想落脚，没有别的意思。"
我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要我去跟他说？"
"对。"
"他肯听吗？"
方远帆没说话，就是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恨，也不是怜悯，就是那种旁观者的眼神，看着一件事按照它该走的路走，不推也不拦。
"好。"我说。
第二天，我找到方德志在客厅喝茶的时候。
朱秀云在旁边坐着，没回避。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方德志抬眼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
"有话说？"他问。
"我想跟你说清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个地方住。没有别的意思。"
方德志没说话。
朱秀云也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领了证，那是合法的，我没话说。"
还是没人说话。
"就这些。"我说完了，不知道该补什么，就坐在那儿。
方德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知道你走的那年，我去民政局问过没有。"他突然说。
"问什么？"
"问你跟那个姓肖的算不算重婚。"他说得很平，"工作人员说，认定重婚要有结婚证，肖建国没给你**，所以不算。"
我的手握紧了。
"我当时想去**你，后来想了想，没去。"他端着茶，"去了又能怎么样，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志远还在上学，闹出来对孩子不好。"
朱秀云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国良。"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方德志没再说话，把茶喝完，站起来往书房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住着吧。"他说，"但少往我面前站。"
第七章
三个月到了。
那天颖华敲书房的门，进来坐在折叠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
"远帆让我来问你，"她说，"三个月到了，你怎么想的？"
我把铁皮盒子盖好，放在床头。
"我想继续住。"
"那就得重新谈。"
"谈什么？"
颖华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纸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