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就是你们嘛。"
陆明轩拍了下桌子。
"五十万就五十万，差那几万块钱的事。"
他又看我。
"念念，想想办法嘛，不行去找你那个同学借点？上次你说她手头挺宽裕的。"
我低下头。
碗里的莲藕汤已经凉透了。
藕片浮在上面，灰白色，像泡烂了的纸。
**章
"你同学不行，**妈那儿呢？"
这话是王桂兰说的。
她看了一眼我爸**方向，又很快收回来，脸上堆着客气。
"亲家母，这不是特殊情况嘛。雪琳开店可是正事，将来有了收益，大家都沾光。"
"要不你们家先帮着周转一下？"
我妈端着茶杯，没应声。
我爸搓了搓手，低声说了句："这个，得回去商量商量。"
王桂兰撇了下嘴，但没继续追。
她转向陆明轩。
"你再想想，信用卡不行，贷款呢？银行不是有那种****吗？"
"妈，那个利息高。"
"利息高也是暂时的，等雪琳赚了钱再还，不就行了？"
陆明轩挠了下头，又把目光甩给我。
"念念，你那个公积金是不是能提出来？"
我放下汤勺。
"不能。公积金只能用于买房，取不出来。"
"那你年终奖呢？快到年底了。"
"去年的年终奖八千块。"
"八千块，五个月前你让我给雪琳报了个烘焙课，学费六千。"
"剩下两千，买了过年的年货和给爸**红包。"
"现在一分没有。"
我说完，他的脸很不好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没有计较。我在告诉你，钱花在哪儿了。"
"行了行了！"王桂兰一摆手，"念念你也别把账算得这么细。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三年了，雪琳什么时候亏待过你？逢年过节不都给你带东西？"
陆雪琳立刻接话，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啊嫂子，去年你生日我还给你买了条围巾呢。"
我记得那条围巾。
九十块，拼夕夕上买的，快递袋上的价签没撕干净。
我没揭穿。
"我不是不想帮。"
我把手平放在桌面上。
"是没有钱帮。"
"你们说的五十万，是明轩全年工资的五倍。"
"我的全年工资，连它的零头都不够。"
"你们要我怎么帮？"
陆明轩沉着脸不吭声。
王桂兰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我爸一声干咳打断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只有周扬还在那吃虾，剥壳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明显。
第五章
陆雪琳先绷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嫂子，你不想帮就直说，不用把账一笔笔念给我听。"
"我又没说不还。"
"等我店开起来，挣了钱，一分不少地还你们。"
她说"你们"的时候，语气有点委屈，又有点赌气。
王桂兰立刻心疼了，把女儿揽进怀里。
"宝贝不委屈，妈在呢。"
她抬起头，扫了我一眼，没忍住。
"念念，你看把雪琳弄成什么样了？"
"她从小就要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己创业，你当嫂子的不鼓励就算了，还泼冷水？"
"一家人说钱说钱的，多伤感情？"
"妈，不是泼冷水。"陆明轩替我接了一句，但口气也不太对劲，"念念可能确实手头紧，但这事咱们再想想办法。"
"什么想办法？办法不都在她手上吗？"
王桂兰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一个月五千多，吃穿不愁，能花到哪去？"
"刚才那些什么买护膝、买电饭锅，不都是过日子的正常开销吗？"
"哪家媳妇不贴补家用？就她金贵？"
这句话劈头盖脸砸过来，我的脊背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太熟了。
这三年，每一次涉及钱的话题，最后都是这句。
"哪家媳妇不贴补家用？"
好像贴补是天经地义的，好像媳妇不贴就是不孝不贤不懂事。
好像我不是一个人，是一台提款机。
我低头看碗。
碗里映出餐厅的灯光，晃来晃去，晃得我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爸坐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亲家母，念念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家里开销大……"
"我知道我知道，"王桂兰摆手，语气缓和了一分，但只缓和了一分，"我也没怪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