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栋两层小楼。
父亲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阮文辉的第一眼，杯子举到一半就停了。
母亲端着一盘凉拌折耳根从厨房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盘子晃了两晃，差点撒了一地。
姐姐站在他们中间，攥着阮文辉的手，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爸、妈，这是文辉，我男朋友。越南人。"
堂屋里安静了大概有十五秒。
那十五秒比一年还长。
父亲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一半。
他站起来了。
没有喊，没有骂。他一伸手，把整张八仙桌掀了。
桌上的茶壶、花生、瓜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茶水泼在母亲刚擦过的地板砖上，淌出一**。
母亲尖叫了一声，蹲下来就捂着脸哭。
父亲指着姐姐：
"你给老子说清楚，你是不是脑壳进水了？"
姐姐没退。
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阮文辉一句中文都听不懂，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两只脚一只踩在门槛里一只踩在门槛外。
我那年刚满十八，高三寒假在家复习，本来在楼上做数学卷子，听到楼下砸东西的声响冲下来。
一进堂屋就撞上了这个场面。
我下意识拉住父亲的胳膊：
"爸，先别急，先坐下说……"
话没说完，父亲甩手把我推开，我一个趔趄撞到门框上。
"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给我滚回楼上去！"
母亲跪在地上拉着姐姐的衣角不撒手，一边哭一边说：
"嫁那么远你还回得来吗？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你是不是存心要我的命？"
"我就你和远远两个孩子，你这是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姐姐也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没有蹲下去，也没有抱住母亲。
她把手从母亲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嫁谁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可以不同意，但你们拦不住我。"
那是我第一次听姐姐用这种口气跟父母说话。
父亲浑身都在哆嗦，盯着姐姐看了好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门摔上的声音震得墙上的全家福掉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那顿饭没有吃成。
阮文辉当晚就被姐姐带走了，两个人打车去了县城的一家快捷酒店。
我站在堂屋里，看着满地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