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个空出来的位子是留给谁的。
有一年除夕，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父母房间，听到里面母亲在跟父亲说话。
"老林，你就真一点都不想她？"
父亲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我分不清那是父亲的还是母亲的。
2019年年底，姐姐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越南那边应该是十点。
接通的时候她没说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我问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沙。
我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嗯，有点。你别担心。"
"远远，家里的那棵石榴树还在不在？"
我愣了一下。
那棵石榴树种在老家院子里，是姐姐小学时候种的，现在都有两层楼高了。
"在啊，年年都结果，今年结了一百多个。"
她那头笑了一声：
"一百多个啊……那挺好的。"
又沉默了几秒。
"远远，你帮我跟妈说一声，我没事。"
"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算了。太晚了。下次吧。"
挂了电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那通电话有什么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二天我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跟我说。"
过了一整天，她回了四个字：
"没有。别想多。"
我又追问了两句，她再也没回。
那之后半年，她的微信朋友圈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2024年七月，父亲在县医院检查出了慢阻肺。
医生说跟他年轻时候下煤矿有关系，肺功能已经受损了百分之四十，必须长期吃药，不能再碰烟了。
父亲当着医生的面把烟盒捏扁扔进了垃圾桶，回家的路上又在小卖部买了一包。
母亲骂了他一路，他一句没回。
但我能看出来父亲变了。
他走路比以前慢了，爬楼梯要歇两次，晚上咳嗽的声音隔着一面墙都听得见。
母亲的变化更明显。
她开始翻老照片。
一翻就是一整个下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把那些泛黄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她把姐姐小时候画的画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来，贴在卧室的墙上。
有一张是姐姐八岁画的全家福，四个人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