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手术台到兽皮毯
第八台了。
站了多久？没算。手里这持针器还在动，缝最后一针。无影灯那破玩意儿，盯久了眼睛像被**——一下一下的，扎得人想骂娘。
口罩下面那张脸？不是脸。是麻木。做了二十多年手术，脸早就没了。
“陆主任，您连轴转三天了，歇歇吧？”器械护士的声音飘过来，隔了层水似的。
歇？我歇了谁上？排班表密密麻麻全是手术，病人躺着等，家属哭着等。整个心胸外科，能做这种高难度吻合术的，就我一个。不是伟大，是没人。
四十三。单身。没孩子。没谈过恋爱。没碰过女人的手——病人的不算。
科室里那帮小崽子叫我“陆八台”。一天最多八台手术的疯子。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想疯。是停了就不知道干嘛。回家？回那个四十平的出租屋，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挂面，客厅灯坏了半年没人换。回那儿干嘛？
缝完。剪线。
“关腹。”
嘴刚张开，胸口忽然——像有人把手伸进来，攥住了心脏。不是慢慢攥。是猛地一拧。拧完了还转两圈。
无影灯开始转。越转越快。护士在喊“陆医生”，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然后。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兽皮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兽皮，不知道什么动物扒下来的，铺在干草上。硬。硌人。闻起来——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浓得呛鼻子。
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像蹲久了猛然站起那种黑，但更重，重得像有人拿黑布蒙了眼。
低头一看。手术服没了。绿的那件，没了。腰上裹着件兽皮裙，上半身光着。皮肤白得不正常，常年泡手术室泡的。
这不是医院。木头搭的棚子，茅草顶，墙上挂着枯了的植物，角落堆着陶罐和石刀。阳光从茅草缝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手术室的灯条——但没有灯条亮，也没有灯条冷。
原始社会。穿越了。
脑子里冒出这俩字的时候，居然没太震惊。可能是那八台手术已经把神经磨得比石刀还钝了。也可能——早就觉得，死在手术台上不算坏事。至少不用再吃速冻水饺了。
算了。没死成。
“你醒了？”
门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