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
女的。十八九？蜜色皮肤，黑头发编成粗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绑着根羽毛。身上裹着块兽皮，只遮了胸和下面。胳膊和小腿全露着，结实。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结实，是每天跑、每天跳、每天跟野兽搏命的那种结实。小腿上有疤，旧疤，三寸长，像被什么咬过。
五官不算精致，嘴有点大，鼻子倒是挺。但眼睛——清得像山泉水。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清。眼白没有血丝，虹膜深棕色，里面倒映着茅草棚顶和我那张苍白的脸。
左臂上缠着东西。不是绷带，是树皮搓的绳子，渗着暗红色的血。干了的和没干的混在一起。
“你救的我？”
她歪头，辫子滑到肩膀前面。“你在河边晕过去了。阿塔大巫说你有祖灵的气息，让我们抬回来。”
祖灵。气息。行吧。
“你叫？”
“青芽。”
青芽。在嘴里念了一遍。青色的芽。还行。
“让我看看伤口。”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脚步轻，像猫。离近了，闻到一股味道——不是香水，是草木灰、油脂，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可能是皮肤本身的气味。
解开那层树皮“绷带”。
一道很深的割伤。边缘红肿，有些地方化脓了，脓液黄白色的，混着血丝，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烫——感染了。
放在现代，清创消毒上抗生素就行。在这地方，这种伤口等于判**。败血症。三天，最多五天。
“青芽，帮我去烧锅开水。找干净的兽皮，撕成条。你们这有酒吗？或者辣嘴的东西，什么都行。”
她眨眨眼，转身出去了。鞭子一甩，打在门帘上。
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石刀。刀刃磨得还行，不算太钝，但也不锋利，比手术刀差了十万八千里。拿拇指试了试——不割手，但能划破皮。
行。够用了。
烧红了消毒。切开排脓。盐水冲洗。草药外敷。脑子里把这几个步骤过了一遍。不是最难的手术，但一定是最原始的。

二十分钟后。
青芽咬着木棍，满头汗。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过鼻梁，滴在我手背上。一声没吭。不是不疼，是忍着。牙咬得木棍嘎嘎响。
手很稳。烧红的石刀切下去，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