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是怎样抱着我的旧衣服，以泪洗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往何方。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黄土村的上空，漫无目的地飘着，而娘，就是那个固执地牵着风筝线的人，不管风多大，雨多急，都不肯松手。

2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风很轻，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吹在脸上，不冷，反而有种久违的清爽。

我像往常一样，从村外的破庙里醒来。破庙里堆满了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我蜷缩在干草堆里，刚想起身，往村外的山上跑，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从心底涌了上来。说不清是悲伤，是思念，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眶也有些发热。我抬起头，看着破庙外的天空，那抹鱼肚白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我鬼使神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我跑了二十年，却从未真正抵达过。那是黄土村的方向，是那个我早已遗忘的家的方向。

一路上，熟悉的场景，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电影，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过。村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村后的小河，流水潺潺，小时候我总在河里摸鱼；还有那片玉米地，爹曾经带着我在地里拔草，娘在田埂上给我们送水……

这些记忆，原本像是被厚厚的尘埃覆盖着，此刻，却被清晨的风，一点点吹散了尘埃，变得清晰起来。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的那份情绪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我：“快些，再快些，娘在等你。”

终于，我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板上裂着几道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温柔地呼唤。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娘正端着一碗粥，站在灶台边。她的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瘦弱的胳膊。她的动作很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