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明

是每一个抬手、转身，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听到门响，她缓缓地回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娘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狂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皱纹深深浅浅，爬满了她的额头、眼角和脸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这二十年的艰辛与牵挂。她的眼睛浑浊，却在这一刻，像是被点亮了，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张了张嘴，一个久违的称呼，像是从记忆深处被打捞上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带着二十年的思念与愧疚，脱口而出：“娘，我回来了。”

这三个字，很重，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我的脸伸过来，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碎了。

她的手很糙，指腹上满是老茧，还有几道未愈合的裂口，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时，我感觉到一阵粗糙的暖意，像是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你……你喊我啥？”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柱儿，是你吗？你……你认得娘了？”

“娘，是我，我是柱儿。”我的眼泪也决堤了，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娘，我认得你了，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一把抱住我，枯瘦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后背，力道大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可我却觉得无比踏实，无比温暖。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怀抱，如此浓郁的母爱。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种属于岁月的、沉淀下来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了二十年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是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