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面的墙边堆着各种石膏像——伏尔泰、阿格里巴、大卫的眼睛和鼻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都是半成品或者破损的残件。它们被白布盖着，只露出底座或者某个角度突兀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排蹲踞着的沉默的东西。

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出嗡嗡的低响，灯光惨白且不稳定，每隔十几秒就会微微闪一下。

林深走到教室前面的那面全身镜前。

镜子很大，差不多有一米五高、六十厘米宽，被固定在一个带万向轮的木质支架上。这是老师用来让学生检查自画像比例的——画人像的时候，学生偶尔需要站在镜子前对比一下自己的结构和画面上的结构是否一致。镜面有些年头了，边缘处生了细密的黑斑，像是什么东西从背后慢慢渗透过来。

镜子里映出林深的脸。

十八岁，五官端正，因为最近熬夜有点多，眼袋比上个月重了一些。他侧了一下头，镜子里的人也侧了一下头。他又歪了一下嘴做一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歪了一下嘴。

一切正常。

林深转身要走，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注意到那面镜子旁边有一块颜色不太对的地方。走近看，是一块被蹭掉的漆面，露出底下的深色木纹，木纹的纹理很奇怪，不像普通的木材，反而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材料被刻意做成了木纹的样子。

他把手伸过去摸了一下，指尖触感冰凉，且光滑得不正常，不像木头，更像玻璃或者某种抛光过的石头。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块“木纹”的瞬间，头顶的日光灯剧烈地闪了两下。

林深本能地缩回手，抬头看灯管。灯管恢复了正常，嗡嗡声也继续响着，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普通的电压波动。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一分。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纸条。

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微微翘起，透明胶带的粘性看起来也已经不多了。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纸条的边缘，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随时会碎掉。

纸条上的那行字端端正正地印在视网膜上：“请勿在日落之后描摹自己的镜像。”

林深站在那张纸条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