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攥得很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后来诊断结果是髌骨软骨损伤，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
那一个月，苏晚不能上冰，每天只能在陆地上做上肢训练和体能。她就搬一把椅子坐在冰场外面，隔着玻璃看其他人训练。
陆辰每次滑到她那个方向的时候，都会看到她的脸。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捂着膝盖，目光追着场上的每一个人，眼睛里有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
他那时候想，她大概只是着急想早点回来训练。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种东西叫渴望。
苏晚从小就不是天赋型选手。她的身体条件在花样滑冰这个项目里不算顶尖，身高不够，腿的比例也不算完美，柔韧度尚可但力量偏弱。她之所以能一路走到**队边缘的位置，靠的全是比别人多练一倍的时间、比别人多摔一倍的跟头、比别人多扛一倍的疼。
她没有退路。她家条件不好，父亲早逝，母亲在老家做保洁，一个月两千多块的工资，供她练花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体校减免了她的训练费，周海生自掏腰包给她买冰鞋买训练服，队里的老队员们也时不时地接济她一些东西。
苏晚从来不提这些事，也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她唯一一次崩溃，是在十六岁那年的省锦标赛上。
她在短节目里出现了重大失误，连最基本的三周跳都摔了，自由滑还没开始就已经失去了争夺名次的可能。从冰场下来之后，她一个人去了场馆后面的消防通道，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
陆辰找了她很久，最后是在一个保洁阿姨的指引下找到那个角落的。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没事。”他说。
苏晚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出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陆辰以为她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她闷闷地开了口。
“我妈今天在看台上。”
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坐了一夜的火车，就为了看我比赛。早上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她带了自己腌的咸菜和我爱吃的糖饼。”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我就给她看了那个。”
陆辰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的头抬起来，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下次，”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下次让她看到更好的。”
苏晚红着眼睛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后来那场比赛，她在自由滑里发挥稳定，虽然没能拿到奖牌，但从倒数第二追到了第七名。**妈在散场之后跑到运动员通道外面等她，远远地就叫她的小名，脸上全是笑。
苏晚朝**妈走过去的时候，转过头看了陆辰一眼。
那个眼神里面的东西，他一直记着。很多年。
之后的几年，他们的训练越来越苦，比赛越来越多。**队选拔、全国锦标赛、四大洲赛，他们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名单上，虽然始终不是最靠前的那几个，但也从不掉队。
周海生说得对，他们搭档确实合适。
苏晚的身高体重都偏轻，陆辰的托举动作做起来毫不费力。她的节奏感极好，音乐一起来就能精准地卡住每一个鼓点。而陆辰的强项是力量和稳定性，抛跳的时候能把她送到足够的高度，落冰的时候又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双人滑最难的从来不是技术，是信任。
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抛到离地三四米的高度，让她在空中旋转三圈然后头朝下坠落，只靠一只手的引导来找落冰点——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都不只是摔一跤那么简单。
但苏晚从不犹豫。
每一次，她都被他稳稳地接住。
训练最苦的那段时间，苏晚的膝盖又开始疼了。双人滑的训练强度比单人滑更大，抛跳、捻转、托举、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