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样，一阵一阵地绞。
我想站起来，但腿没有力气。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条缝，缝隙里映出我的脸——灰白的、浮肿的、和二十二岁毫不相干的脸。
最后我记得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灯。灯管是坏的，一闪一闪，像谁在不停眨眼。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周文瑶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歪着头看我，面膜贴在脸上，眼睛里写满了关心。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吃早饭？」
「嗯，没吃。」
「我给你带了包子！在桌上！猪肉白菜的。」
她指着我桌上的纸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上辈子你也给我带过包子。一边给我带早饭，一边把我的文件夹拷到顾盈盈的邮箱里。
「谢了。」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在她面前坐下。
「念念，你最近是不是在做设计课的大作业呀？」她抱着膝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看你老是抱着电脑。能让我看看吗？我也想参考参考。」
我咽下包子，喝了一口水。
「还没做完呢，太丑了，不好意思给人看。」
「哎呀别这样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根绣花**进指缝里。
「等我做完了给你看。」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我今天早上在版权中心登记之前特意做的。和《归墟》完全不同的方案——风格保守，结构中规中矩，放在建筑系里不会扑街，也不会出彩。
我把屏幕稍微转了一个角度。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坐在斜对面的周文瑶看见缩略图。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停了一秒，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
嘴角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去吧，拍给顾盈盈看吧。
我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是陆深。
「那我明天去接你？周末带你去吃好的。」
下一条：「你吃饭别省钱，我转你两千生活费。」
又一条：「别推脱啊，你男朋友给你花钱天经地义。」
三条消息，每一条都在建立「我很爱你」的人设。
上辈子我看着这三条消息，心里暖烘烘的。
这辈子我看着它们，像看一份写得很差的合同。每一句话都有破绽，每一个逗号后面都藏着「城南那块地」四个字。
我回了一条：「不用，我自己攒的够用。」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周文瑶已经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
我打开微信，找到一个上辈子从未联系过的人——建筑系大三的学长姜屿。
上辈子毕业典礼上，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被宣布开除时站起来说了一句「证据呢」的人。
但那时候太晚了。
这辈子不会了。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姜学长你好，我是大一建筑系的沈念。有个设计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吗？」
发送。
卫生间的门开了，周文瑶擦着头发走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迅速锁屏。
但我看见了。
是顾盈盈的头像。
第三章
周五下午，设计课。
教授布置了本学期的阶段性课题——做一个概念建筑方案的初步呈现。
不是毕业设计，只是课堂练习。但对大一的学生来说，这是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展示自己的设计能力。
顾盈盈坐在第二排，背挺得很直，指甲新做了法式美甲，课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上辈子她每次在我面前展示她的"作品"时，都是这个眼神——居高临下的、笃定的、像在看一个永远追不上她的影子。
「沈念，你有概念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要不要我把我之前收集的素材发给你参考？」
周文瑶在旁边帮腔：「对呀念念，盈盈的素材库可全了。」
「不用。」
「你别逞强嘛。」顾盈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怜悯，「大一的课题就这样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设计这个东西，光靠努力不行的，得有sense。」
她说到sense的时候用了英文发音，周围几个人跟着点了点头。
「盈盈说得对。」有人附和。
「沈念你也别不好意思，盈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