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好了。」
人最好了。好到偷了我整套设计稿署上自己的名字，连目录编号都没改。
「谢谢。」我笑了一下，低头打开电脑。
上辈子的我会接受她的素材，然后在参考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暴露自己的设计思路。她的"慷慨"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这辈子我打开的是另一个文件夹。
空的。
里面只有一行字——建筑三系大一沈念课题概念备忘。
我把电脑屏幕对着自己，开始画草图。
课后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图书馆。
找到建筑史料区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靠墙的桌子，背后是窗户，正面对着书架，除非走到跟前，否则看不到屏幕内容。
上辈子我在这张桌子上完成了《归墟》百分之七十的工作量。
这辈子我依然选这里。但这次，我在桌角贴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网上买的便携式摄像头，对着电脑屏幕。
谁碰我的电脑，我都会知道。
晚上九点，姜屿回了我的消息。
「沈念同学你好。周末有空可以到工作室来聊。」
他发了一个定位，是学校后面一栋老居民楼里的工作室。
周六下午，我按地址找过去。
楼道很旧，墙皮剥落，楼梯上有自行车和纸箱子。三楼左手边第二间门开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
姜屿坐在一张堆满图纸的桌子后面。
他比我想象中瘦，戴一副银框眼镜，手指上有墨水痕。看见我，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进来坐。说说什么问题。」
我没绕弯子。
「姜学长，我想请你帮我***版权公证的见证人。」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
「我有一份设计作品，想做时间戳存证。需要一个建筑系的人做第三方见证，确认这份设计是我本人原创的。」
「你才大一。」他推了推眼镜，打量我，「做什么版权公证？」
「防人。」
他看着我，没说话。
五秒后他靠回椅背：「让我看看你的设计。」
我打开U盘里的文件。
屏幕上的画面展开——一座从悬崖边生长出来的建筑。结构像一棵倒悬的树，根系扎进崖壁，枝干向海面延伸。光线从建筑的缝隙中穿透下来，形成流动的光影矩阵。
姜屿身体前倾，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
「大一的？」
「是。」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行。我给你做见证。」
他的声音很平，但我看到他握鼠标的手指绷紧了。
那是一个设计从业者看到好作品时的本能反应。不是客套，不是怜悯。是纯粹的、技术层面的认可。
上辈子我从未得到过这个。
因为在所有人看到《归墟》之前，它就已经变成了顾盈盈的作品。
「谢谢学长。」
「别谢。」他关掉文件，锁了屏，转头看我，「你这个水平，大赛能拿奖。但你防的那个人——」他顿了顿，「是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站起来，把U盘收进口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了一句。
「沈念。」
「嗯？」
「做设计的人，最怕的不是没才华。是才华被偷走了还替人数钱。」
我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我知道。」
走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