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椁坠入江中，尸骨无存。一场戏，做得滴水不漏。
真正的我，带着两个忠心侍女和萧北辰给的银子，改名换姓，悄悄进了江南地界。
我选了碧潭山下的云溪镇。
这里水土丰饶，稻米甘甜，最适合酿酒。我用带来的银钱买了一处带后院的大宅，取名"听风居"，开始学当地酿酒的技法，又融了些从前在侯府学过的古方。
日子平静得像碧潭山上的湖水。
消息偶尔会从过路商人嘴里传来。
我"死"后半年，萧北辰平定了西北**，加封靖安侯。
一年后，他迎娶苏婉柔，十里红妆。
两年后，苏婉柔诞下双胞胎，一男一女，皇帝亲赐金锁。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蹲在后院酒窖里检查新封的酒坛子。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空气里全是粮食发酵后的醇厚气味。
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了。
偶尔深夜会想起前世他站在我病床前的那张脸，但那记忆很快就被酒香和山风冲散了。
酒坊风波
在云溪镇的第二年，我的酒坊出了名。
我改良了当地的酿酒法子，用碧潭山上的泉水做引，酿出一种入口清冽、回味甘甜的酒，取名"碧潭春"。
消息传出去，方圆百里的酒商都来打听。
可名气大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镇上有个钱掌柜，做了二十年酒水生意，自认是云溪镇酒行的老大。我这个外来的寡妇抢了他的风头，他怎么可能忍。
那日我正在铺子里盘账，门被推开，钱掌柜带着两个壮汉大摇大摆走进来。
"哟，顾娘子，生意不错啊。"他拎起柜台上的酒壶，拔了塞子，闻了一下，咂咂嘴，"就这酒，也敢卖三两银子一坛？"
"嫌贵的话，钱掌柜可以不买。"我头也没抬。
他把酒壶重重一墩，酒液溅出来。
"顾娘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云溪镇的酒生意，规矩是我定的。你一个外乡来的寡妇，没人照应，开个铺子不容易，别不识好歹。"
我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钱掌柜比了个手势，"你的碧潭春，以后走我的渠道卖。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算我给你面子。"
碧竹在旁边气得脸通红，刚要说话，被我一个眼神压住了。
我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钱掌柜面前。
"钱掌柜，云溪镇的酒行没有行规说外来人做生意必须经你手吧？"
"行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他脸上的笑收了。
"不答应？那我只能跟你说，这个镇上，断货的、被砸铺子的、最后灰溜溜走人的外乡商户，可不是一两个了。"
我看着他，半晌，笑了。
"碧竹，去后院把上个月新封的那三坛酒搬来。"
碧竹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三坛酒摆上桌，我拔了一坛的封泥。
"钱掌柜，你做了二十年酒生意，应该尝得出好坏。"
他皱着眉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表情变了。
"这是……"
"这是我下个月要出的新酒。比碧潭春的口感再醇三分，后劲足，但不上头。"
我靠在柜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钱掌柜，你可以断我的货，砸我的铺子。但你断不了我的手艺。你砸一间，我开两间。你在云溪镇堵我，我就去隔壁清河县卖。你的酒能卖一两银子一坛，我的酒能卖五两。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你断我的路，还是我断你的路？"
钱掌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放下酒杯，袖子一甩，带着人走了。
出门前撂了句："走着瞧。"
碧竹跺脚："姑娘，他不会真来砸铺子吧？"
"他不敢。"我重新坐下拿起笔，"一个商人，靠的是利。我的酒他砸了，只会便宜别家。他回去想明白了，自己就会来求合作。"
果然，不出三天，钱掌柜派了他儿子来，带着礼，换了副嘴脸，笑呵呵地提了个五五分的方案。
我没答应。
我说的是代销，按坛结算，他赚他的差价，我卖我的酒，互不干涉。
他答应了。
从那以后，云溪镇再没人敢小看听风居的顾娘子。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