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不是谎言

只有风和我------------------------------------------，陈屿没有动。，有的去食堂，有的结伴去便利店，还有的留在座位上聊天。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看见走廊里涌出大量人影，像沙漏里倾泻而下的沙子。。，人流稀疏下来。他才起身，从书包侧袋抽出那本旧笔记本，又塞回去。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只是习惯。然后他拎起便当盒，从后门出了教室。。，一级一级往上。穿过三楼，没停。继续往上。四楼、五楼。最后到了天台入口。铁门上的油漆斑驳，门锁早就坏了，用铁丝随便绕着。他推开门，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九月初特有的燥热。地面被晒得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陈屿走到围栏边，找了一块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靠着水泥墙坐下来。。，里面是早上顺手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和一瓶矿泉水。谈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便利店的东西都这样，没有缺点，也没有优点。就像他现在的生活。，嚼了很久。，大到能看见半个城市。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再远一点是连绵的山丘，山丘后面藏着看不见的地方。近处是操场，有人在打篮球，隐隐约约传来拍球声和喊叫声。，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也不喜欢篮球场。他不喜欢任何需要一群人才能进行的活动。但他不讨厌运动本身。他只是讨厌在运动的时候要和人说话、要配合别人、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些太麻烦了。
所以他一个人来天台。
天台是他唯一能逃离人群的地方。
吃到一半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很响，很尖，是那种故意放大的笑法。陈屿皱了皱眉，把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教学楼下面的中央庭院。
他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
人数大概有七八个，男女参半。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说了什么，周围的人立刻配合地笑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是陆子轩。
陈屿认识他。不是因为他主动去了解过，而是这个名字在班级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一的时候**竞选，陆子轩以压倒性优势获胜；运动会的时候他负责组织全班入场式；文艺汇演的时候他主持了整场晚会。每次班级活动，他都是核心。
而陈屿，每次都是观众。
陆子轩的周围永远不缺人。他的笑容永远得体，他的言辞永远得体，他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完美到让人不知道该讨厌他还是该羡慕他。
陈屿讨厌他。
不是因为他拥有那么多，而是因为他看起来毫不费力。努力的人获得回报，这很正常。但陆子轩看起来根本不努力，他就那么站在人群中央，像一颗磁石，所有人都在往他那边靠。
这不科学。
一定有哪里不对。
陈屿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吃饭团。
笑声音还在继续，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想起初中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他会主动和人说话，会参加集体活动，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就不在意了。
不在意之后，他发现世界变得很简单。
不用猜别人在想什么，不用配合别人的节奏，不用假装自己很开心或者很合群。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来天台。孤独，但不寂寞。
因为寂寞是需要渴望陪伴才会有的情绪。
他不想念任何人。
饭团吃完了。
陈屿把便当盒盖好，矿泉水喝剩半瓶。他靠着墙，仰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有些不真实。没有云，也没有鸟。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洞的蓝。他盯着那片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青春是谎言，这话一点没错。"
说这句话的人是他自己。那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他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日记本是秘密，不能给任何人看。但他后来还是把那一页撕掉了，因为觉得写得太矫情。
矫情归矫情，道理没错。
青春期的感情被放大无数倍，今天的好朋友明天可能就不是了，今天讨厌的人明天可能就忘了。那些所谓的友谊、小团体、集体荣誉感，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大家都在假装，假装在乎，假装团结，假装青春无悔。
只有他一个人懒得假装。
不是他清高，是他懒得花那个精力。
陈屿把头低下来，视线落在脚边。
地上有一株杂草，从水泥地的缝隙里钻出来。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的，那里几乎没有土，只有薄薄一层灰尘。但他低头看的时候，发现那株杂草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上课铃快响了。
下楼的时候，陈屿在楼梯间遇见了一个人。
是林炀。
他从楼上下来，陈屿往上走。两人在转角处相遇，距离不到一米。这个态度很尴尬，既不能说"让一让"，也不能假装没看见。
"嗨。"林炀先开口了，笑着。
那个笑容很标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友善。这是林炀的标志笑容，陈屿在班级里见过很多次。
"嗯。"
陈屿应了一声，侧身让开。
但林炀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原地，目光在陈屿脸上停留了一秒。
"你去天台了？"
"嗯。"
"我也是。"林炀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去透了透气。"
陈屿没有接话。这个对话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但林炀还在看他。
那个目光很奇怪，不像好奇，不像打量，更像是某种确认。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就像你知道我刚去了哪里。
三秒后，林炀收回视线。
"那回头见。"
他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间，没有动。
很奇怪。他想。
林炀的笑一直都很标准，弧度刚好，时间也掐得准。但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陈屿忽然觉得那笑容顿了一下——就像播放的视频卡了帧，快进了零点几秒。
不是敌意，也算不上好奇。
更像……某种确认？
他没细想，把这个念头随手按了下去。
转身往教室走的时候，楼梯间的回声还在耳边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