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中村的租客们叫我“陈妈”，白吃了我十五年的早餐。
我查出尿毒症那天，他们全没影了。
阿珍在群里说：“她那么胖，哪像有病？就是想讹我们。”
有人举报我用死猪肉，**来封了我的店。
大年三十，我死在透析室门口的走廊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五年前。
第一件事：把早餐店的设备当废铁卖了。
第二件事：买了两套公寓，一套给自己透析，一套给儿子娶媳妇。
那些叫我**租客们发现早餐没了，跪在我新公寓楼下哭：
“陈妈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蹲下来，看着阿珍那张脸。
“你上个月还说我胖，现在怎么叫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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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桂香，享年五十二。
上辈子在城中村卖早饭，一卖就是十五年。
铁皮棚子搭在路边，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蒸包子、熬粥、炸油条。
五块钱随便吃，二十块钱连午饭都带走。
可我亏钱不是因为卖得便宜——是不要钱。
那些租房的打工仔，早上总说“陈妈先欠着”，欠着欠着就没了。
有的真穷，月薪三千五，房租一千二，剩两千三寄老家。我心疼，多塞两个包子。
后来不光给包子，还借钱。
阿珍头回找我借钱是三年前。
她哭得厉害，说**摔断腿，要五千手术。
我把床底下的存款翻出来，数了五千给她。
她接过钱，抹着泪说：“陈妈，你比我亲妈还亲。”
我信了。
之后陆续有人来借。三百五百，一千两千，我从不打借条。
想着人活脸树活皮，谁能赖账？
我错了。
查出尿毒症那年，我五十二岁。
那天我蹲在店门口洗碗，眼前一黑，栽进水盆里。
隔壁老周送我去了医院，医生说得透析，每月自费四千多。
我懵了。早餐店月赚不到六千，拿什么治？
晚上我翻了翻心里那本账——十五年免费早饭加借出去的钱，少说二十多万。
我想，要不让他们还一点儿？就一点儿。
第二天，我在租客群发消息：“桂香姐病了，要透析。以前借过钱的，方便的话先还一部分？”
发完盯着手机。
群里没人吱声。
我又发：“不着急的话，分期也行。”
还是没人吱声。
后来我看到阿珍在群里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