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谢。”他说。

这是他第二次说谢谢。沈念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话少得可怜，但每个字都认认真真的，一点都不敷衍。

从那以后，沈念每天都给他泡一杯桂花茶。他也不客气，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把杯子端端正正地放回小几上。

有时候店里不忙，沈念也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跟他聊几句。

“你每天不用上班吗？”她问。

“不用。”

“那你住哪儿？”

“不远。”

“你是做什么的？”

他想了想，说：“我有很多时间。”

沈念被这个回答逗笑了：“那可真好，我也想有很多时间，可是我得守着这个店。”

“这个店很好。”他说，语气里有一点她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怀念。

“好吗？”沈念环顾四周，旧书堆得满坑满谷，墙皮都掉了好几块，“也就那样吧，我爷爷留下来的，我舍不得关。”

“有些东西，”他慢慢说，“旧一点才好。”

沈念觉得跟他说话很有意思。他的话不多，但都能说到她心坎里去，好像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她在同一个频道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他每天午后准时来，傍晚准时走。沈念给他泡茶，他安静看书，偶尔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各自沉默。那种沉默一点都不尴尬，反而让沈念觉得安心。

到了十一月底，桂花终于谢了。

那天下午突然变了天，风刮得很大，把院子里的落叶卷得满天飞。沈念正要去关窗，就看见那个人站在风口里，抬头看着桂花树，浑身都是细碎的花瓣。

他的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一瞬间，沈念忽然觉得他像一只巨大的蝴蝶，随时会被风吹走。

“快进来！”她喊道。

他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这是沈念第一次看见他笑，很好看，但她看着总觉得心里发酸，好像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苦的东西。

他走进店里，身上还带着桂花的香气。沈念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吧，都是花瓣。”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沈念，”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头一回叫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