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十块钱的清场------------------------------------------。。。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把脸埋进双臂里，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这分明是个披着高冷外衣的急躁小猫。。高二三班的**节课下课铃声刚打响，走廊里立刻被桌椅碰撞声和脚步声填满。。他把课本塞进抽屉，单肩挂上书包，跟着人群挤出教室后门。。头顶的吊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坐在角落的位置。他吃得很快。筷子把米饭和番茄炒蛋拨进嘴里，连咀嚼的次数都比平时少了一半。，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卡西欧电子表。。。操场看台在学校的最南边，走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他必须提前去踩点，把周围可能出现的闲杂人等清理干净。，对面“砰”地落下一个油腻腻的餐盘。，一**坐在长条凳上。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校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脖颈。“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伸手去抢林深餐盘里剩下的一块排骨。
林深眼疾手快地把餐盘往后一撤。
“我吃完了。你自己慢慢吃。”
林深端着盘子站起身。
陈宇吐掉牙签，抓起两个大**子，三两步跟了上来。
“不对劲。你今天绝对不对劲。”
陈宇一边啃包子，一边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深。
“平时吃完饭你都要去小卖部买根冰棍，然后在教室里睡到一点半。今天这大中午的，你要去哪？”
“吃撑了。去操场散步。”
林深目不斜视地往食堂大门走。
“操场？大中午去操场？”
陈宇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夸张地摸了摸林深的额头。
“今天三十度!橡胶跑道烫得能煎鸡蛋，你去那儿散步？你脑子被门挤了？”
林深拍掉他的手。
“就去走走。你**室睡觉去。”
两人走出食堂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蝉鸣声在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里吵成一片。
林深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像牛皮糖一样黏着。陈宇不仅没走，反而跟得更紧了。
“你别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吧？”
陈宇凑到林深耳边，压低声音。
“是不是去南墙那边**上网？带我一个!我白银晋级赛还差两把。”
林深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这小子的脑回路永远只有游戏。如果不把他打发走，等会儿苏浅到了看台，看到这货杵在这里，绝对会掉头就走。
苏浅脸皮薄得要命。昨天在日记里为了一个眼神都能气得多吃一个鸡腿，要是今天还伞被陈宇撞见，还不知道要在日记本上怎么编排自己。
“我不去网吧。我就是去看台坐会儿。”
林深转头看着陈宇。
“看台？”
陈宇的眼睛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
“**!你不会是约了人打架吧？职高那帮人又来找麻烦了？”
陈宇立刻把袖子撸了起来。
“走!我这就给**他们发信息，把班里的男生都叫上。敢动我兄弟，我今天不把他们屎打出来算我输!”
陈宇作势就要掏手机。
林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头猪要是真把班里男生都叫来，那画面简直不敢想。一群大老爷们在三十度的高温下蹲在看台，然后看着苏浅拿着一把伞走过来。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直接火化。
林深一把按住陈宇掏手机的手。
手腕上的卡西欧跳到了十二点二十五分。
没时间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手**校服裤兜，指尖触碰到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币。
那是他这周剩下的所有伙食费。本来打算靠着这五十块钱撑到周五放学。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掏出来。抚平。
钱面上印着的绿**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深捏着钱的边缘，直接拍在陈宇的胸口上。力道大得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陈宇被拍得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这什么意思？”
陈宇捏着那张五十块钱，喉结滑动了一下。
“拿着这钱。去学校对面的飞鱼网吧。包个下午场。”
林深盯着陈宇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下午第一节课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
陈宇拿着钱的手都在哆嗦。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手里的钱。
飞鱼网吧包下午场只要二十。剩下的三十够他买一瓶冰红茶外加两桶泡面，甚至还能加个肠。
“深哥。”
陈宇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拍了两下。
“你就是我亲爹。你就算现在去***，我都给你望风。”
说完这句话，陈宇连一秒钟都没多待。直接转身，迈开两条长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校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鞋底在水泥路上摩擦起一阵烟尘。
林深看着他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破财消灾。接下来三天只能啃馒头了。
但很值。
林深转身，快步走向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绿色的假草皮在烈日下散发着刺鼻的塑胶味。
林深走到看台最上面一排。这里有一片被顶棚遮挡出来的阴影。位置隐蔽，平时根本没人来。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站定。后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墙。
十二点二十九分。
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深把手揣在兜里。手心其实全都是汗。黏糊糊的。
昨天晚上的大雨和同撑一把伞的画面在脑子里不断回放。他不知道苏浅今天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
是继续装高冷？还是会因为昨天的越界而害羞躲避？
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那是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哒。哒。哒。
节奏很慢。带着明显的犹豫。
林深没有探头去砍。他靠在墙上，视线盯着地面的台阶边缘。
一只白色的帆布鞋迈了上来。鞋带系得很紧。
紧接着，是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校服裤管被卷起了一点边，露出脚踝骨。
林深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