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不懂的引诱------------------------------------------。。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手里紧紧抱着昨天那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面上还压着一本厚厚的理科练习册。。目光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阴影里的林深身上。。。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抱着书本的手臂用力贴着胸口。。。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汗。“你来了。”。声音在空旷的看台下带出一点回音。。迈开步子走过来。。没有面对面站着，而是转身面向着操场。，她弯曲膝盖，坐在了水泥台阶上。。，距离他站的地方，整整隔了半米。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卫距离。只要林深伸出手，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像是在划定一条楚河汉界。
“伞还你。谢谢。”
苏浅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回答老师的课堂**。
林深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姑娘今天又把那层高冷学神的盔甲穿上了。昨天晚上那个强行把伞往他手里推、耳根红得滴血的苏浅，被她强行藏了起来。
林深没有去拿那把伞。
他学着苏浅的样子，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依然保持着半米。
阳光透过看台顶棚的缝隙，斜斜地打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空气里飘浮着细碎的尘埃。
“不用客气。”
林深看着地上的尘埃。
“练习册带了吗？”
苏浅把腿上的练习册翻开。直接翻到昨天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拔下笔帽，习惯性地咬在嘴里。
“看这道大题的第二问。”
苏浅用笔尖点在纸面上。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除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最常规的做法是构造辅助函数。你先看第一步，令f(x)等于……”
她的语速很快。公式化。不带任何感**彩。
林深侧过头。视线越过那半米的距离，落在苏浅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讲话的频率，阴影微微颤动。
她根本没看林深。只是盯着纸面上的题目。
这根本不是来讲题的。这是在完成任务。想要赶紧结束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独处。
林深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等一下。”
林深出声打断了她连珠炮一样的讲解。
苏浅停下笔。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了？”
“你刚才说构造辅助函数，可是这个导数求出来之后，为什么可以直接判断它单调递增？”
林深指着书上的第二行公式。语气里充满了诚恳的求知欲。
苏浅愣住了。
她盯着林深指着的地方看了两秒。
“因为它的二阶导数大于零啊!这不是很明显的结论吗？”
苏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日记本上的原话在林深脑子里闪过：“他是不是木头？急死我了。”
苏浅的耐心阈值很低。特别是对于这种她觉得看一眼就能明白的逻辑。
“哦。”林深点点头。收回手。“那二阶导数是怎么算出来的？”
空气安静了。
苏浅死死咬住嘴里的笔帽。牙齿在塑料上咬出嘎吱的轻响。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林深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烦躁。高冷学神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真的笨死了!”
苏浅压低声音抱怨了一句。
但她没有站起来走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练习册往林深的方向挪了挪。
半米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缩短到了三十厘米。
“你看这里。”
苏浅身体向右倾斜。左手压住书页，右手拿着笔在空白处快速写下一行算式。
“先把括号拆开。然后对x求导。常数项求导等于零。这个公式你总背过吧？”
随着她身体的倾斜，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香气飘了过来。盖过了操场上的塑胶味。
林深看着那行娟秀的字体。
“背过。”林深回答。
“背过就行。那你看，这一项的导数是……”
“等一下。”
林深再次打断。
苏浅写字的动作猛地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她抬起头。两人的脸此刻距离不到两拳。
林深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又怎么了？”
苏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拆括号那一步。我没看清。”
林深毫不心虚地迎着她的目光。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苏浅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用手里的物理练习册拍在林深那张平静的脸上。
但她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她还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
苏浅直接把练习册扯到了两人正中间压住。然后整个人凑了过去。
三十厘米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的肩膀直接靠在了林深的胳膊上。
夏天薄薄的校服布料根本挡不住体温的传递。那一小块接触的皮肤瞬间烫得惊人。
苏浅的头发顺着肩膀滑落，发尾扫在林深的锁骨处。带来一阵让人发*的触感。
“我最后讲一遍。”
苏浅根本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危险的十厘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该死的公式上。或者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只能把气撒在题目上。
“你给我看清楚了。”
苏浅握着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下一道横线。
“这里，用乘法分配律。a乘以*加c。等于a*加ac。懂了吗？”
她讲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林深垂下眼帘。
他的视线根本没在练习册上。
他用余光贪婪地捕捉着苏浅的微表情。
她咬着下唇，睫毛忽闪忽闪的。拿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绷得很紧。但她的身体却没有挪开哪怕一毫米。
她明明很不耐烦，明明脾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却依然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给一个“笨蛋”讲着最基础的数学公式。
这就是她的喜欢。笨拙，傲娇，却又毫无保留。
“懂了。”
林深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点没藏住的笑意。
苏浅这才停下笔。
她转过头，正准备问一句“你笑什么”。
视线撞进林深眼睛里的那一刻，苏浅的动作卡壳了。
她终于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十厘米。呼吸交错。体**融。
苏浅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她像触电一样猛地直起身子。连带着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懂了就行!”
苏浅手忙脚乱地把练习册合上，一把抱进怀里。
“我**室了!”
她连地上的笔都没捡，站起来转身就往台阶下走。脚步又急又乱，差点绊倒。
“哎!你的伞!”
林深拿起地上的黑伞，站起身喊道。
“那是你的伞!”
苏浅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林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伞。低头看着地上那支黑色的中性笔。
他弯腰把笔捡起来，揣进口袋。
嘴角再也压不住，直接咧到了耳根。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学楼。
林深故意放慢脚步，跟在苏浅后面十几米的地方。
走到高二三班的后门。
林深刚跨进门槛，就听到教室前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看好了!这可是我今天在网吧门口那个算命**那里买的极品货!”
陈宇站在讲台的椅子上，手里高高举着一副花里胡哨的纸牌。
班里几个没睡觉的男生正围在下面看热闹。
林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头猪怎么在教室里？
五十块钱不是让他去网吧包下午场吗!这才一点一刻!
陈宇站在***，正好看到了从后门走进来的林深。
他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纸牌。
“深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拿你给的五十块钱买了一副塔罗牌!听说算姻缘贼准!快来我给你算一卦!”
前排刚刚坐下的苏浅，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后门的林深。
林深的手死死捏着口袋里的中性笔。
完了。这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