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握手------------------------------------------。。，那面古董镜经鉴定与案件无关，按规定应归还家属。，将她的骨灰带回。，林见微和顾夜白站在墓园入口，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近，有些悲伤不需要旁观者。，苏婉的母亲忽然哭出声来，那是一声压抑了太久终于溢出的呜咽，在雨幕中传不了多远就消散了。。“她走的时候，穿着那件婚纱。”，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不是死在浴缸里那件。是她日记里写过的，**妈结婚时穿的那件。。让妈妈在天上看见。”。雨水顺着她帽檐的边沿滴下来，在她肩章上碎成更小的水滴。“她最后见的人，是你。”。，每一次有人注视那面镜子，她都会试图传递信息。
但大多数人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
所以他看见了她的婚纱、她**无名指的动作、她一遍遍重复的那句“你愿意吗”。
在死后的第三天，她终于把完整的真相说了出来。
她最后见的人是他。她最后说的话是对他说的。
不是**，不是朋友，是一个陌生的通灵主播。
“很奇怪。”顾夜白说，“人活着的时候，最想说的话往往说不出口。死了之后反而敢说了。”
墓园里的雨声渐渐大了。
苏婉的墓碑前，白菊的花瓣被雨水打湿，贴在青灰色的石碑上。
回程车上，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林见微握着方向盘，视线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东西？”
她问。
声音被雨声和引擎声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顾夜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车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饱了水的海绵。
“天生的。”
他说。
“小时候我以为大家都看得到。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些人站在角落里，站在树荫下，站在人群中间。没有人看他们。我以为他们是真实的人，只是大家都不理他们。”
他顿了顿。
“后来我妈带我去医院。医生问了我很多问题，让我画我看到的东西。我画了一个阿姨，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有很深的伤口。医生问我这个阿姨在哪里。我说，就在你身后。”
雨刷器摆过去，又摆回来。
“我妈第二天把我接回家了。再也没有带我去过医院。”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雨声和引擎声，以及雨刷器橡胶条刮过玻璃的单调节拍。
林见微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没有说“**妈不应该那样对你”。
她只是沉默地开着车，手在方向盘上稳稳的，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她开口了。
“这能力救了一个冤魂。”
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在雨声的间隙里，顾夜白听出了一丝不同的质地。
“至少这一次，它不是诅咒。”
顾夜白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阴雨天的光线里线条分明，下颌微微收紧，那是她习惯的表情——专注、警觉、不流露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没有平时那么用力。
车停在市局门口。
雨已经小了，只剩下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雨丝。林见微没有熄火，转头看着顾夜白。
“特案组需要你的能力，我可以给你合法身份，稳定收入，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
她的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
“你考虑一下。”
“如果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没关系。”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但如果再遇到苏婉这样的案子，我还是会来找你。”
她走进市局大楼。
雨幕中她的背影渐渐模糊，背脊依然笔直，步伐依然均匀。
顾夜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消失在大楼入口。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有一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刚才在墓园里，他不自觉攥紧拳头时指甲划出来的。
深夜。
顾夜白的工作室。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迹。
小白——那只他从凶宅收养的黑猫——蜷在他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秦法医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苏婉日记的最后一页，那行被水渍洇开的字。
她给照片配了一句话：“她想说的不是‘你愿意吗’。”
顾夜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小白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的胸口跳下去。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夜色在雨后格外清澈，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火。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上午。
顾夜白出现在市局门口。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头发终于梳整齐了，虽然还是有一撮不听话地翘着。
林见微从窗口看到他。
他站在门岗处填访客登记表，姿态和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散漫还在，但多了一种被驯服过的质感——不是被规则驯服，是被什么东西说服了。
她走下楼梯，两人在大厅相遇。
顾夜白把档案袋递给她。
“先说好，我不坐班。”
林见微接过档案袋，没有打开。
“随你。”
她转身往电梯走。
顾夜白跟上来，步伐比她慢了半拍，但方向一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那面镜子里。苏婉最后说的不是‘你愿意吗’。”
林见微侧头看他。
“她说的是——‘我不愿意’。”
电梯开始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金属壁反射出两个人的身影，模糊的、被拉长的。
林见微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
她率先走出去，背脊笔直，步伐均匀。
顾夜白跟在她身后，瞳孔的颜色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是正常的、安静的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