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些书，我能买回去吗？”

姜老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蛇皮袋，拉开拉链，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蓝色封面的书。他一个老人家没什么力气，但那天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把就拎了过去，哗啦一声全倒在院子里的那块油布上。

几十本。全是蓝色封面的，全是自然科学类的，全是某大学图书馆注销的书。

女人站在那堆书前面，整个人定住了，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忽然不动了。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哭了出来。

姜老头没见过这样的哭法。她不是那种嘤嘤啜泣，也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拼了命忍着、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哭声，闷闷的，像打雷之前远处的闷响。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旁边，把抽到一半的烟掐灭了，又点上一根。

废品站外面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轰隆隆的，带起一阵灰。远处的铁路道口响起了“叮叮叮”的警报声，一列火车要过去了。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像在跟这个夏天做最后的告别。

过了很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她终于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

“对不起，”她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失态了。”

姜老头把一包纸巾递过去——那是他过年的时候在车站拿的，一直揣在兜里没怎么用。她接过去抽了两张，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我爸爸是这所大学的老师。”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但还是有一点颤，像风吹过水面。

“他是物理系的，教了三十多年书。去年退休，今年年初查出来肺癌，晚期，医生说没什么好办法了。我们试了靶向药，试了化疗，都不行，进展太快了。上个月……”

她顿了一下，把那几本书拢了拢，摞整齐，抱在怀里。

“上个月他走了。”

姜老头点点头，没说话。

“他生病那段时间，不怎么出门了，就在家里整理东西。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当年在大学图书馆借的第一本书，是一本关于量子力学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