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百余年来，从未有女子真正走上过科举之路。不是律法不允许，而是世俗不允许。
沈令仪不在乎。
父亲在世时，曾教她读书识字、通晓经义。她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十四岁时便能写出让县学教谕都赞叹的文章。只是父亲从未想过让女儿去科考——在那个年代，一个父亲教女儿读书，已经算是离经叛道了。
料理完父亲的后事，沈令仪用最后一点积蓄在临川县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安顿下来。她白天替人抄书、**书信赚取微薄的银钱，夜里便借着油灯苦读。她读的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读的《女诫》《内训》，而是科举必考的经史子集、策论时务。
为了参加科举，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以男子身份应试。
她本就身量高挑，面容清瘦，束起发、换上男装后，倒也像个清秀的少年书生。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沈怀安。
永安十八年秋，县试。
沈令仪坐在临川县学的考场里，周围是一百多个青衫书生。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低着头，不与任何人交谈。考题发下来，是一道策论题："论赋税之制与民生之要。"
她看着题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苦笑。
赋税。民生。这四个字，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有切肤之痛。
她提笔，一气呵成。
文章从临川县的实情出发，剖析了现行赋税**中"重丁轻田"的弊端——富绅田连阡陌却因"官户免税"的旧例而少缴甚至不缴赋税，贫农无立锥之地却要承担沉重的人头税。她引用了太祖朝的税制**旧例，又结合当下各地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以田定税、据实征收"的**之策。
文章写完，监考的县学教谕走过来看了一眼，脚步便顿住了。
他拿起沈令仪的卷子，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狐疑。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卷子放下，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放榜那天，沈怀安的名字排在第三。
县试之后是府试，府试之后是院试。沈令仪一路考过去，名次一次比一次靠前。府试第二，院试第一。
到院试放榜时，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