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四年，上海，修片师沈照霜在丈夫登报休妻的第二天，洗出一张七年前的旧底片。 底片上，她那早已“认罪伏法”的父亲正跪在地上，面前站着的，却不是当年卷宗里写的那个人。 她这才知道，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丈夫这些年娶她、哄她、踩着她往上爬，也从来不是因为情分。 他想休妻另娶，把她从顾家撵出去。 可他不知道，那张旧底片一旦洗清，不光能翻旧案，也能把他这些年的脸面、前程和命，一起翻过来。
第一章 登报休妻的那天
顾淮安登报休妻那天，上海下着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一层，挂在顾家门口的青石阶上，鞋底一踩，全是潮气。沈照霜是晌午前知道消息的。她刚从后院收完晾着的底片，手指上还沾着一点药水味，门房就捏着一张报纸进来，神情很怪，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先开口。
沈照霜把木夹子放回竹篓里，抬眼问他：“怎么了？”
门房没接话，只把《申报》递了过来。
她接过来，先看见报头，再往下扫。顾淮安做事一向讲究，连这种事也办得体面。休妻启事没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却也不偏，方方正正一小块：
“顾淮安与妻沈氏，因性情殊异，难偕白首，自即日起，恩断义绝，各不相干。”
底下还添了两行，说已备妥银洋若干，城南小屋一间，算是了断。
字不多，话却说满了。
沈照霜看完，没出声，把那张纸慢慢折了回去。
门房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叫了她一声：“**奶……”
“以后别这么叫了。”她说，“不合适。”
门房脸色一僵，讪讪低下头去。
前院很静，静得有点刻意。像所有人都在等她发作，等她哭，等她冲去找顾淮安闹一场。可她偏偏没有。她只是拿着那张报纸，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雨。
顾淮安昨晚没回家。
前些日子，外头就有闲话了，说顾家二爷在汇通银行越做越稳，如今又入了许家的眼，许家老爷有意招他做女婿。风声传进顾家灶房时，阿春气得当场摔了个碗，骂顾淮安没良心，说他当年不过是银行里一个跑账的小职员，要不是赶上老爷出事、沈家乱成一团，他哪有那么顺当地进门，更别提后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