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声、划拳声、孩子哭闹声，还有几个老娘们儿嚼舌根的闲言碎语。
“哎，你说这秦丫头，当年可是跟林家那小子定过娃娃亲的……”
“嘘！小声点儿！不要命了？林家那事儿能提？”
“怕什么？都死了十年了，骨头怕是都化成土了。”
“要我说啊，这秦丫头也算有福气，大柱虽然没林家那小子俊，可人家稳当，跟着他，至少能过安稳日子。”
“那可不！跟着林家那短命鬼，这会儿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秦淮云的手，绞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候——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背上背着一个破旧行囊的男人。他身形笔挺，像一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标枪，默默地立在院门的阴影里，与身后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的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能看见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疤。那疤已经旧了，但依然狰狞，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犁出来的一般。
他的眼睛，正从长发的缝隙中，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院子。
扫过那三间正房——那是他儿时的家。
扫过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门——那是他父母住了一辈子的门。
扫过院子里那些红光满面的脸——那是一张张他曾经叫过“叔叔”、“婶子”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狗窝。
狗窝是砖头垒的，上面搭了几块石棉瓦，里面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正蜷在里面，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舌头。
而在狗窝的旁边——
是两个牌位。
两个沾满了狗毛、狗涎、泥污的木质牌位。
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狗窝边上，像是两根被人随手丢掉的垃圾。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他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很慢，却很稳。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是丈量好了距离，分毫不差。院子里喧闹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把目光施舍给一个衣着寒酸、形同乞丐的陌生人。
他走到了狗窝边。
弯腰。
伸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两个牌位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