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了。他抬起头来，看到赫连铮的嘴角挂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笑容——那是一种猛兽在扑杀猎物之前，微微龇出牙齿时的表情。
“两万人？”赫连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高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两万人，就想踏平我的十堰？”
他抬起右臂，轻轻一抖。苍电振翅而起，在暮色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南方飞去。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尽头。赫连铮望着那道远去的黑影，缓缓开口，对身后的三位心腹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决断——
“传令下去：各部落整军，三日之后，随我南下。”
#命令传出的当夜，整座十堰城便沸腾了起来。
草原上的调兵方式与中原截然不同——没有繁琐的公文流程，没有层层下达的军令传递，只需要几匹快马、几支绑着狼尾的令箭，便能在一夜之间将消息传遍方圆数百里的草原。信使们骑着最快的马，高举着狼头令箭，在夜色中驰骋而出，马蹄踏碎了月光，怒吼般的声音在夜风中远远传开：“汗王有令——各部落集结！三日之后，南下！”
第一个响应的是东部的图格部落。他们的首领巴雅尔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左眼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那是与赫连铮交手时留下的。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对赫连铮忠心耿耿。他收到令箭时正在喝酒，放下酒碗，朝地上啐了一口，咧嘴露出一口被烈酒和风沙浸透的黄牙：“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他转身朝帐外吼道，“传令下去——全部落能骑**男人，带上**和马刀，天亮之前集结完毕！”
第二个响应的是西部的塔塔木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乌云珊丹，草原上赫赫有名的水灵女 汉子。她曾与赫连铮并肩作战，也曾与他兵戎相见，最终成为了他最信任的盟友之一。她收到令箭时，正用一块湿布擦拭她那柄比寻常弯刀长出一掌的弧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绑着狼尾的令箭，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柄擦拭得锃亮的弧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中，站起身来，只说了一个字：“走。”
三日之内，草原上数十个部落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赶着羊群作为军粮，队伍如同数条黑色的河流，最终汇入十堰城外的平原上，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与马群。旗帜遮天蔽日，马嘶声与号角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那些旗帜上，有狼头，有鹰爪，有牛角，有日月星辰——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个部落，每一面旗帜都在风沙中骄傲地飞扬着。而所有这些旗帜的中心，是一面巨大的黑**头旗——那是赫连铮的旗帜。
第三日清晨，赫连铮站在高台上，俯瞰着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骑兵。他没有穿盔甲，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皮袍，腰间挎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弯刀——刀名“斩风”，刀身用天外陨铁打造，锋利无比，相传能一刀斩断奔**头颅。他身边没有侍卫，没有任何多余的护卫。他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的千军万马。草原清晨的风将他的长发和衣袍吹得猎猎飞扬，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庞，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滚雷般掠过整片平原，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将士的耳中：
“草原的儿郎们——刺狼军来了。他们带着刀和剑，跨过我们的河，踏上我们的草场，说要让我们退回漠北。退回漠北？”他顿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们的父辈埋在这片草原下，我们的母亲在这片草原上生养了我们，我们的孩子在这片草原上学会骑马——他们叫我们退回漠北？”
台下的骑兵们开始躁动起来。有人握紧了马刀，有人咬紧了牙关，数百只马蹄在不安地刨着地面，尘土随着那些躁动飘散开来，像是整片大地正在醒来前的不耐烦的喘息。
赫连铮沉默了片刻，他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而坚毅的脸，然后举起右臂，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