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早上七点，药盒又开了
早上七点整，姜晚晴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提醒。
“用户：沈月兰。智能药盒已开启。”
姜晚晴刚端起豆浆，手顿了一下。
她在青河县社区养老平台做**审核员，负责查看独居老人智能设备的异常提醒。
智能药盒、紧急呼叫器、门磁感应器、燃气报警器、跌倒检测手环。
这些设备都接入了平台**。
按理说，药盒按时开启，是正常记录。
可沈月兰这条不正常。
因为她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真正取药。
药盒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弹开。
App上每天都会显示：
“已服药。”
但药盒内置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显示：
药片没少。
水杯没动。
老人也从没出现在镜头前。
也就是说，有人每天在远程点击“已服药”。
可真正吃药的人，不在药盒前。
姜晚晴把豆浆放下，点开沈月兰的档案。
沈月兰，女，七十四岁。
青河县城西社区独居老人。
慢性病：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
子女信息：儿子，赵伟，四十二岁。
服务等级：重点关注。
智能药盒安装时间：三个月前。
安装原因：
“老人独居，记忆力下降，需远程提醒服药。”
姜晚晴点开最近七天记录。
第一天：
07:00，药盒弹开。
07:06，家属端确认“已服药”。
药片余量无变化。
第二天：
07:00，药盒弹开。
07:04，家属端确认“已服药”。
药片余量无变化。
第三天、**天、第五天，全都一样。
今天，是第七天。
药盒弹开。
药片仍然整整齐齐躺在格子里。
降压药、降糖药、护心药，一粒不少。
姜晚晴看着摄像头截图，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她做这份工作两年，见过很多老人漏服药。
有的是真的忘了。
有的是吃完忘记确认。
有的是家属代点。
但像沈月兰这样，连续七天药没少、老人不露脸、家属却每天准时点“已服药”的情况，她第一次见。
她拨打沈月兰电话。
关机。
再拨一次，还是关机。
她拨打儿子赵伟电话。
响了很久，接通了。
男人声音有些不耐烦：
“谁啊？”
姜晚晴说：
“**，我是青河县社区养老平台**。请问您是沈月兰阿姨的家属赵伟先生吗？”
“我是。”
“我们**发现，沈阿姨的智能药盒连续七天未检测到取药，但家属端每天确认已服药。想跟您核实一下，老人现在是否安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伟说：
“安全啊。”
“那请问老人这几天有没有正常服药？”
“吃了。”
“可是药盒记录显示药片余量没有减少。”
赵伟声音冷下来：
“她有时候会把药倒出来放别的地方吃，你们系统不准。”
姜晚晴看着截图。
“药盒内置摄像头也没有拍到老人取药。”
“她不喜欢被拍，躲开了。”
“她手机关机。”
“老年机没电了。”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老人状态，方便让老人接电话吗？”
赵伟不耐烦了：
“我妈在睡觉。”
“现在早上七点多，她平时不是这个时间吃药吗？”
“她今天睡晚了。”
姜晚晴没有立刻说话。
赵伟继续：
“你们这些平台天天打电话，烦不烦？我给我妈买了智能药盒，不是让你们来管我家的事。”
姜晚晴尽量平稳地说：
“赵先生，因为沈阿姨属于重点关注老人，连续七天未正常取药，我们必须做安全核查。”
赵伟声音压低：
“我说了，她没事。”
“如果您不方便让老人接电话，我们会联系社区工作人员上门。”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几秒后，赵伟说：
“不用上门。”
“为什么？”
“我妈这几天去亲戚家住了，不在家。”
姜晚晴的手停住。
刚才他说老人睡觉。
现在又说去亲戚家了。
她问：
“请问是哪位亲戚家？”
赵伟明显有些烦躁：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们需要确认老人安全。”
“我舅舅家。”
“舅舅电话方便提供吗？”
“不方便。”
“赵先生，如果老人不在家，请问这七天药盒为什么每天都开启？您为什么每天确认已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