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苏念死过一回。
不，准确地说，她是在手术台上心脏停跳了三分钟，又被电击拉了回来。但那三分钟里，她看到了自己前三十六年的全部人生——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
她看到二十二岁的自己，大学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在校门口笑得灿烂。那时她刚拿到一家知名外企的offer，前途一片光明，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看到二十四岁的自己，为了爱情放弃了那个offer，跟着一无所有的周慕辰从北到南，租住在城中村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夏天没有空调，两个人挤在一张行军床上，汗津津地抱着对方说以后会好的。真的会好吗？
她看到二十六岁的自己，怀孕了，辞了工作，在家保胎。女儿周晚晚出生那天，周慕辰在产房外面哭了，说这辈子一定对她好。她信了。
她看到三十岁的自己，为了支持周慕辰创业，把父母留给她的一套老房子卖了，拿着八十万块钱塞进他手里。她说“你尽管去闯，家里有我”。他说“苏念，我这辈子欠你的”。
她看到三十二岁的自己，女儿上***了，她想回去工作，但发现和社会脱节太久，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她开始做微商，在朋友圈卖面膜，被亲戚朋友屏蔽，被婆婆骂“丢人现眼”。
她看到三十四岁的自己，周慕辰的公司终于做起来了，搬进了***的写字楼，开上了奥迪，在城东买了大平层。她以为苦尽甘来了，却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个名字——林知意。
他的初恋。那个去法国留学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女人。那个让他整整四年没有谈恋爱的女人。那个在他心里住了十几年、像一座推不倒的丰碑一样永远矗立的女人，回来了。
她看到三十五岁的自己，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发呆。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角有细纹，头发随便扎着，穿着起球的睡衣。她想起林知意的朋友圈——那张在塞纳河边喝咖啡的照片，那个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着慵懒的卷，笑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她忽然觉得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林知意，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生活，输给了那个放弃了自己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