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二岁的苏念。
她看到三十六岁的自己，怀了二胎，独自去医院做产检。在妇产科走廊里，她看到周慕辰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旁边坐着的女人轻轻靠在他肩上——林知意，小腹微微隆起。
他陪初恋做产检。而她一个人挺着肚子，手里攥着缴费单，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像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说：“知意的老公在外地出差，她身体不舒服，我帮她挂了号，顺便陪她看看。苏念，你别多想。”
别多想。
她没多想。她只是一个人去做了穿刺，一个人听了结果，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哭了很久，然后一个人去做了引产手术。
手术台上，她听到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听到护士小声说“血压在掉”，听到有人说“叫家属”，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寂静中，她看到二十岁的周慕辰站在大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束用报纸包着的雏菊，朝她笑。那个笑容那么干净，那么真诚，让她以为这个男人会给她全世界。
他给了。他给了她十年的贫穷，五年的忽视，和一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包括这条命。
电击的剧痛把她从黑暗里拽了回来。监护仪的滴声重新响起，有人喊“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在哭。苏念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一根一根排过去，像无穷无尽的平行线。
她没死。
但她也不想活了。
直到护士把一张*超单放在她枕边，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孩子保住了，”护士说，“是个女孩。”
苏念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给女儿取名叫周晚晚。晚来的晚，晚到的晚，一切都晚了的晚。
晚晚四岁那年，周慕辰提出了离婚。他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如果把大平层抵押出去就够用了，但苏念不同意。她不同意不是因为她贪恋那套房子，而是因为她知道——那笔钱不是用来救公司的，是用来给林知意老公的公司填窟窿的。
前世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房子没了，钱没了，周慕辰的公司也没撑过半年。最后他负债累累，林知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