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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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习惯了。
习惯到——不再问了。
“沈瑶。”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恨我？”
“不恨。”沈瑶摇头，笑容灿烂，“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爱我，而爱这种东西，强求不来的。”
她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像在背台词。
顾沉却觉得这句话比他这辈子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重。
“那你还花我的钱？”
“花你的钱，跟我恨不恨你，是两件事。”沈瑶拿起沙发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顾沉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你……”
“我早就准备好了。”沈瑶说，“三年前就准备好了。顾沉，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从第一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我想的是——等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爱的人，我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顾沉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现在你遇到了吗？”沈瑶歪着头问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想到了苏念婉。
他的白月光，他以为他爱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站在沈瑶面前，手里捏着她签好的离婚协议，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沈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瑶眨了眨眼：“你指的什么事？”
“你今天花的两千三百万，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哪种人？”沈瑶反问。
顾沉愣住了。
他是哪种人？他其实也不知道。
这三年，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瑶。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她爱吃什么菜，不知道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以为她是他的妻子。
但他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顾沉。”沈瑶站起来，把那杯红酒递给他，“这杯酒，敬你。”
“敬什么？”
“敬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瑶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钱不会骗人。人会。”
她转身走了。
顾沉端着那杯酒站在原地，客厅里堆满了她买的奢侈品，空气里飘着她身上的护手霜味道——栀子花的，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他忽然觉得很冷。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