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寿永，乃魂寄。余之魂魄须寄于长子一身，世代相传，不可断绝。每代长子生，余即寄居其梦中，食其精魄，待其生子，复寄于新身。肉身虽死，魂魄不灭，此所谓子孙永继也。”

第五面墙。

但第五面墙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手印。

密密麻麻的手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深深地嵌在青石墙面上，像是有人在临死前拼命地拍打这面墙，想要把它推倒，想要推开什么东西。那些手印多到数不清，层层叠叠，有的纤细如女子，有的粗大如壮汉，有的小到像是幼童的。它们不是印上去的，而是拍上去的，有些手印周围的石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放射状裂纹，可见拍上去的力量有多大。

手印最密集的地方，墙面已经微微内凹，像是被无数只手、无数次拍打在坚硬的石头上生生磨出了一个弧形。

而在所有手印的最下方，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行小字，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出来的，笔画凌乱而急促：

“他就在你身后。”

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多恐怖。恐怖的是，在读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心跳声。

从我身后传来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像一面巨大的鼓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敲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悠长的回响。咚——嗡——咚——嗡——

声音来自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想跑。我的大脑发出了奔跑的指令，我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膝盖僵直，脚趾扣着地面，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但没有一块听我使唤。

那个心跳声越来越近了。

不对，不是“越来越近”，是它一直都在那里，一直都在我身后，从我坠落进这个地下室的第一秒起，它就在了。我只是刚刚才听见它。按照墙上那三行字的逻辑——第一遍，听见自己的心跳；第二遍，听见父母的心跳；第三遍，听见祖宗的心跳。

我念了第一遍，掉进了这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么念第二遍的那个人，听见的就是父母的心跳。念第三遍的那个人——

我身后的是谁的心跳？

或者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