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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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嘴里有血腥味。
不是咬破了舌头。
是有人刚把一盏参茶灌进我嘴里，苦得像掺了铁锈。
我睁开眼。
头顶不是医院天花板，是一方沉沉的梁木。梁上垂着青纱灯，灯下跪着两排人，乌压压一片，全穿着官服。
离我最近的老者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首辅大人，您可算醒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眼前忽然浮出一行血字。
距离沈氏满门抄斩：三年零七日。
我盯着那行字。
血字又缓慢往下一沉。
罪名：结党营私，误国亡明。
我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脑子像被人拿铁锤砸开，许多不属于我的记忆一股脑涌进来。
沈珩。
大明内阁首辅。
皇帝朱承煊最宠信的权臣。
朝臣嘴里的沈贼，百姓口中的国蠹。
三年后，大明**。
沈珩被新朝定为误国首恶，满门抄斩，男丁弃市，女眷没入教坊。
我坐在圈椅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好消息，我穿成了权倾朝野的首辅。
坏消息，这人是**奸臣。
更坏的消息是，我只有三年零七天。
跪在地上的人见我不说话，头埋得更低。
“阁老，陛下今日又不朝了。”
我抬眼：“为何？”
那人咽了口唾沫。
“陛下说，昨夜梦见真武大帝传法，要在西苑造一座能飞升的木阁。工匠已经召进宫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把手搭在案上，摸到一摞奏疏。
最上面一本，是**我的。
《请诛奸相沈珩以正朝纲疏》。
下面还有。
《沈珩擅权乱政疏》。
《沈珩结党误国疏》。
《沈珩十罪疏》。
一本叠一本，堆得像给我提前备好的纸钱。
我忍着头痛翻了两页，越翻越清醒。
他们骂得没错。
原身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排挤**，任用门生，卖官鬻爵，收受孝敬，靠着皇帝信重，把内阁变成了自家的账房。
但他再坏，也没坏到想**。
因为国亡了，他第一个死。
这就有意思了。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官员抱着封红漆急报冲进来，扑通跪下。
“阁老，辽东急报！”
我眼皮一跳。
“念。”
那官员展开急报，声音发紧。
“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