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暴雨像是要把整个渔港吞了。
夏晚初的车在距离码头三公里的泥路上彻底熄了火，仪表盘暗下去的那一刻，她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在黑暗中喘息。
手机没信号。导航最后一次刷新时，显示最近的有人区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渔港，地图上只有一个灰点。
她撑开那把从后备箱翻出来的备用伞，薄薄一层尼龙布根本扛不住这种雨势，三步之内就被风掀翻了过去。雨水灌进她的领口，那条在实验室穿了三年的真丝衬衫贴着皮肤，变成一层冰凉的膜。
高跟鞋踩进泥里，***时鞋跟还在土里嵌着。
她索性脱了鞋提在手里，赤脚沿着那条唯一的路往前走。
脚底的泥里有碎贝壳和石子，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雨大到睁不开眼，她只能凭着远处几点昏黄的灯光辨别方向，像是某种趋光的本能。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那些模糊的光点终于变成了一排低矮的铁皮房子。渔港的夜晚安静得不正常，只有风雨声和远处某扇没关严的铁门哐哐作响。
她敲了第一扇门。
没人应。
第二扇，门缝里透出电视机的蓝光，但敲门声被雨盖住了，里面的人没听见。
第三扇，是工棚。
铁皮屋顶被雨砸出一片密集的鼓点，门缝底下渗出一线暗**的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道，混着烟味。
她抬手敲了三下。
指关节刚碰到铁皮，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不是正常地开，是被猛地拽开，力道大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夏晚初下意识退后一步，抬眼时，先看到的是一个胸膛。
赤着的胸膛。
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胸口有几道新鲜的擦伤，还渗着血珠。她的视线往上移，掠过突出的喉结，看到一道狰狞的旧疤，从脖子侧面一直延伸到锁骨位置，像条蜈蚣一样趴在那里。
然后她才看见他的脸。
不是好看的脸。颧骨太高，下颌线条太硬，眉骨上方有一道不明显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他的头发很短，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
他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明灭。
烟雾后面那双眼睛盯着她，像野兽在评估一个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