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领地的异类——不是警惕，是审视，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夏晚初注意到他的指关节全是肿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皮肉翻开，血还没凝固。
他刚打完架。
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是她的错觉。
“那个……”夏晚初的声音被雨打得发颤，“我的车坏了，手机没信号，能借个地方——”
“这里不是旅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吞了把铁砂，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毛边。说完这句话，他就要关门。
夏晚初伸手抵住门框。
她只用了两根手指，指节细白，按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像某种精致的瓷器摆错了地方。
“我可以付钱。”
他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低头时，看见了她按在门框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一丝泥垢都没有。那只手和这个满地油污铁锈的工棚格格不入，和码头上那些被海风腌渍得粗糙开裂的女人的手截然不同。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雨水把她的头发冲得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透光。她全身都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内衣的轮廓，和一层薄薄的、沾了泥浆的蕾丝边。
那种精致到骨子里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种错位。
“你会修发电机？”
他问得突然。
夏晚初愣了一下：“什么？”
“发电机。”他偏了偏头，露出身后工棚角落一台裹满油污的老式机器，“坏了三个月。找遍整个码头没人会修。你要能修好，住。”
他说着，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夏晚初赤着的脚边，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修不好呢？”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但那一眼足够说明一切——修不好，就滚。
夏晚初深吸一口气：“我看一下。”
她从他身侧挤进去。
第二章
工棚不大，大约二十几平米，被铁皮、木板和各种废旧材料隔成了几个区域。一个角落摞着焊枪、钢板和几个看不出原型的机械零件，另一个角落是一张简单的架子床，被褥皱成一团，枕头边放着半瓶二锅头。
空气里焊条灼烧过的焦味和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闷得人有点头晕。
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