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褂，粗布做的，领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不在庙里。
我心里一慌，猛地坐起来，就听见庙门外有动静。他从雪地里走过来，手里拎着两只山鸡，刀刃上又沾了血。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青的胡茬。
“醒了？”
他蹲下往火堆里添柴，动作利索得很。我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单衣，领口敞着，锁骨上的疤露在外面，被早晨的冷风吹得皮肤发紧，可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
“你的衣服……”
“不冷。”他打断我，头都没抬。
可我看见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烧开的热水倒进破碗里推给我，又从怀里摸出几个浆果，还带着他的体温。
“吃了。”
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偷偷抬眼看他。他正弯腰处理那两只山鸡，单衣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背的线条——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腰却窄窄地收进去，往下一双长腿扎在雪地里，稳得像生了根。
他手腕一拧，鸡脖子就断了，干净利落。
我盯着他的手看，那双手又大又糙，指节突出，虎口全是厚茧。可就是这双手，昨晚给我盖了两件衣服，刚才又从怀里掏出温热的野果。
他忽然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凝住了。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山里的深潭，看不清底。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着什么，又像是快要压不住了。
他先移开了目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能走吗？”
我试着站起来，脚底一着地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看了看我的脚。脚踝肿得老高，血泡破了，袜子上洇出血印子。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怪我，又像是在怪自己。
“怎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
他没接话，站起身走了出去。我还以为他嫌我麻烦，心里一酸，刚要掉眼泪，就看见他从雪地里抓了一把什么回来。
是积雪，干干净净的。
他蹲在我面前，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我的脚抬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大得离谱，一只手就能包住我整个脚掌。粗糙的掌心贴着我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