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佛寺，请你先来示范一段。”

大佛寺的老僧站起，捻着念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老衲去年因修缮延误，致使检查组误解。若以现代之言语，老衲当言……”

他思索片刻，认真说道：“关于去年修缮项目的验收延误问题，本单位深表歉意，并将积极配合后续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写得不错。”莫循点了点头，“格式正确，态度端正。但是——”

他拿起粉笔，在这句话下面又写了一段：

“关于去年修缮验收延误，老衲深感不安。大佛寺自贞观年间立寺，历代修缮皆秉承‘修旧如旧’之祖训。去年适逢梅雨季，为保护殿内明代壁画不受潮气侵蚀，不得已延缓工期。非敢推诿，实不忍千年文物毁于一旦。祈请体察寺院护宝之苦心。贫衲当率阖寺僧众，全力配合后续验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魁星阁的老者缓缓鼓起掌来：“妙。既守了规矩，又讲清了原委。道歉是道歉，风骨是风骨。二者兼得，不卑不亢。”

莫循转过身来，看着所有古建筑：“这不是什么妙笔，这就是双译。第一段话是现代公文格式，第二段是你们自己的话。但你们只需要加一段——用现代人能懂的结构，去包装你们自己的核心表达。先给格式，再给真心。这不是妥协，这是翻译。听懂了吗？”

十七颗古老的头颅，不约而同地点了点。

接下来的两周，古建筑语言课进入密集训练。

莫循的教学方式堪称鬼才。他把公文写作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场景，让古建筑们在真实的行政语境中练习“双译”能力。

第二天，他模拟了一场审计质询会。文昌书院被要求解释为何不在书院内设置现代化的消防自动喷淋系统。

青衫书生起身，习惯性地张口就来：“吾朝斯文之地，以水灭火，恐伤古籍。与其设机巧之物，不如正人心、防火于未然——”

“停！”莫循打断他，“刚才这段话，审计员听到的是什么意思呢？‘不愿意花钱装设备，用假大空的话搪塞过去。’重新说。”

青衫书生的脸涨得通红，折扇在手里攥得嘎吱作响。他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