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部审核族谱需核对宗人府的初录记录。
而宗人府的初录记名册，原就是按祖母当年报录的出生序列编号存档的。
说完皇后没有回话。
但她在寿宴结束后，没有单独留下林霜降说话。
从头到尾都没有。
但这件事还没完。
林霜降在她的闺房里，让她的乳母翻出了那份从祖母院中老嬷嬷处抄来的密信抄件。
比对上面残余的压痕，试图查清祖母当年到底在族谱上划掉的是什么名字。
她把抄件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发现纸上有一处极小但奇怪的缺笔。
那是密信原件在观音底座下受潮后，黏去纸面最上层纤薄墨膜后产生的笔画残断，而非人为涂改。
她分辨不出这细微差异，便让乳母去账房支钱，要找衙门内线请人仿描，并吩咐此事必须避开祖母院里的所有人。
而我早在祖母院里的老嬷嬷告老离府之前，找她私下调阅过祖母当年的药方回执。
老嬷嬷之所以愿意见我，是因为几天前我去给她送祖母新配的膏药时，她没有接。
只是把一双翻了两层还被针尖戳满暗痕的手心摊给我看。
那是母亲生我那天死在产房后，祖母握在她手心塞给她一枚铜扣让她别哭的那双手。
她说她的关节在变天的夜晚仍然记得那枚铜扣是母亲的嫁妆上缺的最后一枚。
也记得林霜降之后来问那天夜里密信到底藏在佛堂哪一尊观音像底下时，反手带上了房门。
她把铜扣连同祖母给她压惊的平安符一起留给我，要我收好。
回执上注明着我娘生产时，给产房当值稳婆所开的血竭和川芎两味都没有用完。
药剩在药房底层，而那份回执旁，祖母还夹了一张她未对外公布的便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保小者另有其人。”
我翻面再查，才发现那剂止血药不是用在母亲身上的，是用在林霜降生母身上。
她是难产死的。
我母亲赶到产房前，她已失血昏迷，最后几口气喊的是“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我母亲没救回她，但她用自己的命替我们姐妹俩挡了一整夜的催产汤。
汤药煎糊时，她哭了。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熬的最后第二碗药。
最后一碗她给了父亲。
她不是不知道父亲想让她放弃，但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