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把保命的一味药给了她的丫鬟。
父亲没有在保小单上签字，他画了押的是：稍缓片时，待母体血气稍复再议。
他拖的那十二个时辰不是给接生稳婆用的，是给自己的前程用的。
他在产房门口踱步，拿着即将述职的兵部奏报一个字一个字改掉了他和府外妾室的旧驻军关系。
他把这份旧奏报压在产房窗台，窗框上至今还有一道被汗水糊花的木纹。
稳婆后来用火钳夹棉球时不小心把木纹烧红了一小截，至今留在那里。
林霜降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那扇窗是祖母的佛堂和产房之间唯一通得过风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用自己在佛堂外面罚跪的姿态把冷风挡掉，让母亲在产房里少吹了一夜寒风。
她跪的时候护着耳朵，怕听到叫声，却最终没有听到母亲叫过一声。
她跪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
她说娘，我不怕冷。
4
太子婚期临近，京城里忽然传出一则消息：太子府家法房的一个护卫无意中在偏院见到了林家嫡女未带侍女进了茶室。
当时有位正在搜缴府外违信密函的内廷事务官刚好在隔壁查唤供状留底。
这位事务官那天要找的封条漆印，与几天前从祖母院中拿回、并经林霜降乳娘在账房支钱后一再用仿品贴错的锁启条钉在同一卷宗。
护卫私下跟他透露，那位林姑娘叫的不是“太子妃”，是“姐姐”。
这风声是怎么传出去的，谁也不知道。
但内廷事务档案室有规定：所有对府外发信涉及宗室姻亲登记身份描述的查对信函，必须由在册存档人亲自封口盖印。
盖印那天林霜降本人正好在场用印——她不知道借印章给她的那名嬷嬷，在铜印背面还有我录下的封条撕毁时的慢速叠影。
那道叠影顺着印痕落在太子的免职名单之前，已先落在祖母铜扣与我那枚压痕重合的当日。
这件事没有直接指向林霜降，但它直接导致太子府暂停了婚期的公告流程。
太子府给出的理由是“婚仪准备尚未完备”，但府外流传的版本远比这个更简洁：准太子妃的身份有问题。
林霜降疯了。
她跪在父亲书房外哭了整整一下午，说她被人陷害。
父亲让她进去，问她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