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各异——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在拍。宾客们的反应更是五花八门，有人张大嘴巴，有人捂嘴偷笑，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这场婚礼，从“豪门联姻”变成了“豪门笑话”，只用了一秒。
所有人都觉得顾衍会暴怒。
一个正处级的年轻干部，在婚礼当天被女方用一个男人顶包，这不仅仅是个人的羞辱，更是对整个顾家颜面的践踏。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但顾衍不是任何人。
他看着黎星，看着那双穿了不知道多久没换的超市拖鞋，看着那件穿得歪歪扭扭的婚纱，看着那张被黑眼圈和熬夜毁掉了所有英气的脸。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跟黎霜相亲的时候，黎霜全程在谈生意。从落座到结束，两个小时的饭局，她提了十七次“合作机会”、九次“资源整合”、五次“双赢局面”，没有问过他一个问题——你喜欢吃什么？你平时工作累不累？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她不是在相亲，她是在谈并购。
顾衍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失望。他只是在那顿饭结束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女人，不行。
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不合适。他要的不是一个商业伙伴，是一个家人。
然后黎家说，他们还有一个“小儿子”可以嫁过来。顾衍当时觉得“小儿子”可能是某种方言里的称呼，指代家族中最小的女儿。他接受了这个安排，因为他对黎家已经没什么期望了，婚约不过是两家人面子上的事情，走个过场而已。
他没想到，黎家真的送来了一个“小儿子”。
一个如假包换的、穿着婚纱的、脚踩拖鞋的男人。
顾衍看着黎星的眼睛，在那些黑眼圈和懒散底下，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讨好，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任何一个身处这种荒谬境地的人应该有的复杂情绪。有的只是一种干净的、坦诚的、几乎可以说是天真的无所谓。
他是真的无所谓。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这场婚礼，不在乎顾家的颜面，不在乎在场的几百号人怎么看。他穿着一双断了一根带子的拖鞋站在这里，因为***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