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加上蛋黄酥和手冲咖啡，大包小包地到了他宿舍楼下。
他没接电话。
我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最后是他室友帮我开的门。
推开宿舍门的一刹那，我愣住了。
方怡宁坐在他的书桌前，穿着他那件灰蓝色的连帽卫衣。
袖子长出一大截，她的手缩在里面，捧着一杯热茶。
她看到我，眼睛弯了弯。
"啊，念初来啦？陆深刚跑下去给我买药了，我淋了雨有点发烧，他让我先穿他的衣服暖和一下。"
我站在门口。
手里的袋子勒出红印。
那件灰蓝色的卫衣，是我从网上淘了二十多家店才找到的限定款。
我买了两件，一件给他，一件给自己。
他穿着那件卫衣跟我说过："这衣服挺舒服的，以后别买别的了。"
现在方怡宁裹着它，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陆深拎着药回来，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
又是那个叹气，跟叹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
"又怎么了？"
"她为什么穿你的衣服？"
"她淋了雨，我难道让她发着烧干等？沈念初，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咬住下嘴唇。
嘴唇里面有一层皮被咬破了，铁锈味弥漫在舌头上。
"你有别的衣服，为什么偏偏是那件？"
"就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吗？"
方怡宁适时站起来，把卫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声音温温柔柔："念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穿的。"
说完她看了陆深一眼，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出了门。
陆深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我。
他的目光里没有愧疚。
只有不耐烦。
"行了，你满意了？每次都这样，你闹一次人家就要道一次歉。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我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模型盒子撞到桌脚，发出钝响。
蛋黄酥散了一地。
咖啡洒了，淌进地板缝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眉头皱了皱，什么也没说。
我蹲下来，一个一个捡起来。
膝盖磕在地板上，钝钝地疼。
我没哭。
哭有什么用，他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捡完东西我站起来，把礼物袋子放在他桌上。
"生日快乐。"
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栏杆走了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