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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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灯。客厅整洁得过分，甚至有些空旷。茶几上，那份用烟灰缸压着的A4纸，异常醒目。

顾衍走过去，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内容简单到近乎简陋，她的签名落在右下角，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旁边，还放着一把公寓的钥匙。

他捏着那几张纸，站在原地，环顾这个他并不常回的家。一切似乎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空气里，属于林晚的那种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温暖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衣柜里，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属于她的瓶瓶罐罐也清理一空。只剩下他买给她的、那套她一直舍不得用的昂贵护肤品，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走过去，看到是林晚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琐碎的家用开支，还有几句零散的、像是随手写下的句子：

“今天极光预报说冰岛概率很大，他应该看到了吧。”
“胃疼，吃了药也不管用。”
“苏晴说新开的画展不错，可惜没时间去看。”
最后一句，墨迹很新：“原来人的心，真的会冷到感觉不到疼。”

顾衍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有点闷，但很快被涌上来的怒意取代。装可怜？写这些给谁看？他烦躁地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找到林晚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她竟然敢关机？

顾衍沉着脸，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苏晴毫不客气的声音：“喂？顾大总裁有何贵干？陪你的白月光看极光看完了？”

“林晚在哪儿？”顾衍直接问，语气不善。

“呵，”苏晴冷笑一声，“顾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晚晚在哪儿，跟你还有关系吗？离婚协议收到了吧？签了字赶紧办手续，别耽误彼此时间。”

“让她接电话。”顾衍命令道。

“她不想接，也接不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顾衍，你会有报应的。”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刺耳。

顾衍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