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清洗员发现自己在反复删除自己的记忆

有。像有一双手，把他人际关系里的线一根一根都抽掉了，只留下了手术台、诊室、客户。只保留了能让他成为一个高效记忆清洗员的连接。
方序睁开眼，右手放到键盘上，打开电脑里的隐藏分区。
这个分区的密码他从来没刻意记过。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十八位密码。肌肉记忆。屏幕弹出解锁。
文件夹铺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名字叫：KEEP。不是文档格式，而是手写笔记的扫描件——他的笔迹。每个字都很用力，纸背都能摸到凹痕：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又发现了。不要害怕。你不疯。”
“疯子不会知道自己疯了。”
“2017年，海马体研究所启动了一个代号为‘副本’的项目。项目内容：对一个人类个体进行长期记忆操控实验，验证人格是否可以被拆解、重构、清洗。实验对象编号N-17，性别男，年龄24岁。研究所**封后，所有实验数据和痕迹被销毁。侥幸存活下来的实验对象，带着‘海马体健康管理中心’创始人、首席清洗师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没错，就是你。而我就是你。准确地说，是上一个发现真相、然后被清洗掉的你。”
“关于KEEP计划的真相，有两层。第一层很容易被你发现——有人反复抹除你的记忆。第二层很难发现——”
方序往下翻。
屏幕上的文字变少了，只剩三行：
“抹除记忆的不是别人。”
“是你体内一个被编程的保护人格。”
“触发保护人格的机制，就是这个动作——”
下面是一段动图。
一只右手，手指轮流敲击台面。食指，中指，无名指。
和方序现在垂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动作完全一致。
方序猛地把右手从扶手上抽开，像被烫了一下。他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僵在半空。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脑子里。
很轻。像是有人在耳膜内侧敲了三下。
屏幕上的文件自动往下翻了一页。多出来了新内容。不是扫描件，是实时打出来的字。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像是打字的人正在学怎么组织语言：
“你终于看到这里了。”
“我是F。”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