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这条路，第一次靠近这所废弃老校。可眼前的一草一木、铁门斑驳的锈迹、荒草生长的高度、风吹过教学楼空洞窗洞的声响，甚至空气里这股阴冷腐朽的味道，都让我觉得无比熟悉。
那种感觉虚无缥缈，无法用言语形容，没有任何现实依据，却真实地缠绕在心头，让我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校门右侧立着一间破旧的岗亭，半扇木窗早已碎裂，玻璃碴散落窗台，蒙着厚厚的灰尘。岗亭的阴影深处，蜷缩着一个佝偻到极致的老人，背驼得像一张弯弓，整个人缩在角落，穿着洗得发白泛灰的老式工装，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断了柄的旧扫帚，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尘封多年的泥塑雕像。
我强压心底的发怵，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到岗亭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爷，麻烦问一下，您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跟我一起从山下过来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老人缓缓抬起头。
只那一眼，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冰封冻，双腿一软，脚下踉跄，险些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眼珠。
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空空荡荡地对着我，透着死人般的死寂与寒凉。嘴角扯着一抹僵硬又诡异的弧度，嘴唇干裂起皮，一开一合，用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嗓音，反反复复呢喃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危房莫进……残影莫信……心有亏欠……半步难离……”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温度，却像冰冷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底。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黏腻地贴在背脊上，又冷又凉。心底生出强烈的逃离欲，只想立刻转身跑出这扇铁门，远离这片诡异之地。可一想到下落不明的林晚，我又硬生生压住逃跑的念头，双脚死死钉在原地，挪不开半步。
岗亭侧面的土墙上，刻着几道扭曲怪异的深色纹路，深浅交错、线条狰狞，看不出规律，看不懂含义，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有人用石头硬生生乱划出来的，透着一股阴森煞气。我盯着纹路看了许久，始终无法参悟其中深意，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心神不宁，头皮发麻。
不敢再多停留，我慌忙移开视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着前方阴森的教学楼缓缓走去。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找到林晚，立刻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走进教学楼走廊，阴冷的气息瞬间又沉了数分，气温仿佛骤然下降好几度，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我忍不住紧紧抱紧双臂，牙齿微微打颤。走廊墙面斑驳脱落，露出灰暗冰冷的砖块，窗户全部破碎，歪斜的窗框像一只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冷冷俯视着走廊里的一切。
走廊左侧墙角，静静蹲着一个穿蓝白老式校服的女生，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颊，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闷闷的啜泣声从发丝间透出来，委屈又凄凉，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心头下意识一紧，恍惚间以为是林晚，脚步不由得加快，想要上前打招呼询问。
可就在我离她只剩两步距离时，女生猛地抬头，长发随着动作甩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没有半点血色，眼圈乌青发黑，眼神空洞怨郁，死死锁定着我，根本不是我熟悉的模样。
她停下啜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凉丝丝的诡异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无根棉絮，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找你的同伴吗？我知道她在哪，跟我走，走廊尽头那条路，很快就能见到她，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浑身汗毛瞬间直立，头皮一阵发麻，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我能清晰感知到，眼前的人绝非活人，只是徘徊在此的诡异残影。
就在我心神大乱、理智濒临失守，差点就要顺着她的指引往走廊深处走去时，眼角余光骤然瞥见走廊中段墙边，静静伫立着一个穿同款校服的男生。
他脖颈处缠着一圈发黑腐烂的麻绳，绳痕深深嵌进皮肉，脸色灰败如死，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