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水底的暗草，无声疯长。
她捏紧了手里温热的粥袋，指尖感受到碗壁传递过来的、固执的暖意。“没什么，”她最终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刻意放平了调子，“只是没想到周师傅懂这些。”她侧身让开门口，“粥……谢谢。”
陆沉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进办公室。他径直走向饮水机，动作自然地拿起一次性纸杯接水，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苏沐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她看着那个沉默高大的背影，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天光微亮时，苏沐晴是被一阵急促的****惊醒的。她趴在堆满图纸和宝石样本的工作台上，手臂被压得发麻。屏幕上跳动着“璀璨王冠**”的名字，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
“**，早！”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精神饱满。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带着公式化的冰冷：“苏小姐，非常抱歉通知您。我们总部临时调整了采购策略，原定下个月交付的‘星语’系列婚戒订单……恐怕要取消了。违约金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
“取消？”苏沐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们样品都打好了，工厂那边材料也备齐了，下周就能出成品！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立刻修改！”
“苏小姐，这不是产品的问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是集团战略调整。就这样吧，后续法务会跟您对接违约金事宜。”电话**脆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苏沐晴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星语系列——虽然不是星轨那样的核心参赛作品，但却是工作室眼下维持现金流的救命稻草！预付款早已投入材料和前期生产，**这一单取消，意味着不仅预期利润落空，还要倒贴一大笔材料费和人工成本！她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扶住桌沿才站稳。父亲昨晚那句“撑不住了”的回音，混合着**冰冷的通知，像两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车钥匙。“苏小姐，”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九点了，今天要去工厂看星轨的样品胚吗？”
苏沐晴猛地转过身，眼圈因为熬夜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而更加红肿，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不去了。”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没什么可看的了。”她颓然地坐回椅子，将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陆沉沉默地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他掏出自己的旧款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我出去抽根烟。”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消防通道里，冰冷的空气带着灰尘的味道。陆沉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是我。”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璀璨王冠’那边，查清楚是谁的手笔。另外，我记得‘恒久珠宝’的**，他女儿是不是下个月婚礼？他对定制婚戒很有兴趣，但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设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简洁的男声：“明白。**那边，我们的人可以‘无意间’透露苏氏珠宝工作室的名字和风格。苏小姐的设计图册电子版，十分钟后发到您加密邮箱。”
“做得自然点。”陆沉最后叮嘱了一句，挂断电话。他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外壳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锐利如鹰隼。林世诚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切断现金流，这是要把苏氏往绝路上逼。
他回到办公室时，苏沐晴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账户那触目惊心的余额数字。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问：“周师傅，你说……一个司机，会不会懂怎么挽救一家快破产的公司？”
陆沉脚步顿住，看着她僵直的背影。“不懂。”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走到自己的角落位置坐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