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人物品带走就行。其他的，你也别惦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我恩赐。
"骏骏的意思是，补你两万块钱。当是感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两万块。
一千零九十五天，每天十八块二毛六。
不如一个保姆。
我没有笑。
也没有哭。
我看着方秀兰的脸，把她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表情都记住了。
"好。我同意。"
方秀兰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你同意了？"
"嗯。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方秀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也许有一秒钟，她觉得事情不该这么顺利。
但那一秒很快就被喜悦淹没了。
"下午。骏骏下午请了假，你们一起去民政局。"
"好。"
我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收走。
进厨房之前，我回了一下头。
"妈，这三年谢谢您。"
方秀兰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没接这句话。
摆了摆手，继续喝豆浆。
我在厨房里给郑瑶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把王律师也叫上。"
郑瑶秒回。
"收到。等这天等了三年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我到了民政局。
陈骏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上抽烟。
看见我，掐了烟头。
"来了？"
"嗯。"
他的表情很轻松。
像是来办一件早该办完的小事。
"你也别怨我妈。她就那脾气，其实没什么坏心。"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离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回**妈那？"
"可能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两万块，我妈说的那个数。你拿着。"
我没接。
"先办手续吧。钱的事不急。"
陈骏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今天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多想。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从来不会反抗的人。
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一点。
三年的经验，有时候会骗人。
进了民政局，排队，取号。
流程很快。
到了协议签字的环节，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书推过来。
我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陈骏有点不耐烦。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签。"
协议上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主张。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两万元。
我放下协议。
"这份我不签。"
陈骏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份协议的内容不对。我带了一份新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工作人员。
"这是我委托律师拟的离婚协议。请您看一下。"
陈骏的脸色变了。
"你请了律师？"
民政局的门被推开了。
郑瑶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王律师。
陈骏看着他们，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王律师走到桌前，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陈先生，我是宋秋萍女士的**律师王铮。这是我方拟定的离婚财产分割方案。"
他把第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陈先生名下商铺的产权归属证明。根据购房资金来源追溯，这间商铺的实际购买资金百分之百来自宋女士的个人账户。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均有完整备份。"
第二份文件。
"这是宋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向陈家的资金转账记录，累计金额一百六十三万四千元。其中包括代偿债务一百六十万，日常生活支出三万四千元。每一笔均有银行回单。"
第三份文件。
"这是陈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签署的产权协议。上面有陈先生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陈骏的脸白了。
不是吓白的。
是血一下子全抽走了那种白。
他伸手去抓那份产权协议，翻到签名页。
他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
他的手印，红红的，盖在上面。
"这……这不可能。我没签过这个……"
"陈先生，您签了。三年前购房当天，在那一堆购房合同里面。您当时没看就签了。这是我方留存的影像备份，拍摄于签约现场。"
王律师又抽出一张光盘。
陈骏的手开始抖。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你赶紧过来。民政局。出事了。"

方秀兰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