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龙头，擦干手。
打开手机，给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时间表提前。这周五之前，所有文件准备齐。"

周四，发生了一件我没算到的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我三年前的大学导师，沈教授。
沈教授是我读研时的导师，对我很好。
当年我为了还陈家的债放弃了读博的机会，沈教授惋惜了很久。
邮件很短。
"秋萍，听说你在做审计。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人，你有没有兴趣？薪资面议，但不会低于你现在的三倍。"
三倍。
两万一。
我没有立刻回。
因为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我的计划是：离婚，拿回属于我的资产，然后消失。
没有第二步。
我不是没有能力走第二步。
是不敢想。
在陈家的三年，我最大的变化不是学会做饭和忍耐，是学会了不抱期待。
对任何人，任何事。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我把邮件标了星，关掉手机。
下午，公司来了一个新客户，要做年度财务审计。
项目负责人把资料分下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客户名称。
叶欣供职的那家公司。
巧吗？
不巧。
因为陈骏所谓的"大单子"，和这家公司有关系。
他之所以跟叶欣搅在一起，不只是因为叶欣长得好看。
叶欣是那家公司老板的侄女。
这件事是我上周查到的。
陈骏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靠叶欣攀上这条线，拿到大单子，年底翻身。
而方秀兰之所以对叶欣态度那么好，不仅仅是因为她看我不顺眼。
方秀兰知道叶欣的**。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把审计资料翻到第一页。
公司名称，法人代表，注册资本，主营业务。
每一行字我都读得很慢。
不是在做审计。
是在看地图。
我在看陈骏即将踩进去的那个坑，到底有多深。
下班的时候，郑瑶在公司楼下等我。
她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小车，车窗摇下来，一脸严肃。
"上车。"
我上了车。
"出什么事了？"
郑瑶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周圆圆发的。
照片上是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周圆圆、方秀芝、方秀兰，以及叶欣。
四个人坐一桌，杯觥交错。
配文是：家族聚会，姐姐来啦。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表情。
"姐姐"。
叶欣被叫"姐姐"。
发布时间，今天下午两点。
也就是说，方秀兰今天下午瞒着我，带着方秀芝和周圆圆，单独请叶欣吃了饭。
郑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秋萍，你还等什么？"
我把手机还给她。
"不等了。"

周五早上，方秀兰比平时起得早。
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做了。
我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她在客厅里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房子小。
"……嗯，对，下午三点。你来接我……骏骏说了，该办就办，拖着也不是个事……"
她说的是离婚。
比我预想的快了一步。
我以为他们会先冷暴力一阵子，找茬逼我主动提出来。
没想到方秀兰已经等不及了。
叶欣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手里有了一张更好的牌。
旧牌就该赶紧甩掉。
我把豆浆端上桌的时候，方秀兰挂了电话。
她看着我。
那种看法，和以往不一样。
以前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是嫌弃和不耐烦。
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如释重负。
"秋萍，坐。"
我坐下来。
"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妈，您说。"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跟骏骏结婚三年了。你也看到了，你们俩在一起不合适。性格不合，家庭条件也差太远。当初结婚，就是骏骏犯糊涂。"
家庭条件差太远。
她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差的方向，跟她以为的刚好相反。
"**意思是？"
方秀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离婚。趁早离，对谁都好。你还年轻，出去再找一个。骏骏这边，也该有个新开始。"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讨论今晚做什么菜。
"那财产这块……"
方秀兰放下杯子。
"你嫁过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嫁妆。这三年吃住都在陈家，骏骏没少花钱养你。这样吧，你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