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她怯生生地站在田埂上，看着坑里的林牧，欲言又止。
林牧认出来了。
这是隔壁的**丫头，叫李小禾。她爹李老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跟原身的爹是好朋友。原身小时候，李老实没少照顾他。
"禾丫头？啥事儿？"
李小禾红着脸，把竹篮递过来："牧哥，我娘让我给你送两个饼子。她说你……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林牧心里暖了一下。
这个世道，愿意在别人落魄的时候伸手帮一把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
"替我谢谢**。"林牧接过竹篮，里面是两个粗面饼子，还热乎着。
李小禾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往坑里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牧哥，这里面……是水吗？"
"是。"
"真的是水？"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天哪，你从哪儿挖出来的？村里的井都快干了……"
"小声点。"林牧压了压手，"先别声张。"
李小禾连忙捂住嘴，使劲点了点头。
但她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林牧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瞒不了太久。不过没关系，他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差。
等他把地整好、把种子下了，就算别人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啃了一个饼子，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候，他开始挖引水渠。从井口到田里，一条浅浅的沟渠，不需要太宽，能把水引过去就行。
他挖得很仔细。渠道的坡度、宽度、深度，全都是按照前世学的灌溉工程知识来的。在沟渠的关键位置，他还设计了几个简易的闸口，用木板和石头做的，可以控制水流方向和大小。
这一套东西在现代看来简陋得不行，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相当先进的灌溉系统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引水渠挖好了。
林牧拔掉井口的木板闸口，清亮亮的井水顺着沟渠缓缓流进了田里。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那些龟裂的缝隙一点点合拢，土色从焦黄变成了深褐。
林牧站在田埂上，看着水慢慢漫过第一块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开始整地、沤肥。
三天的时间，他要让这三亩田活过来。
远处的村庄里，炊烟稀疏。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穷小子，已经悄悄迈出了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第三章 水涌出来了，全村人看傻了！
第三天早上，林牧天不亮就起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忙两件事：一是扩大水井的出水量，二是沤肥。
肥料是种田的根本。他把屋后积了几年的枯叶烂草全铲了出来，又收集了村里路边的牛粪马粪，混上草木灰和塘泥，在田边挖了个坑堆在一起。
这是最基础的堆肥法，前世农村都这么干。但在这个时代，村里人种地全靠天——天下雨就有收成，天不下雨就认命。施肥这种概念，压根就没有。
林牧往肥料堆上浇了一层水，又盖上一层干草。
"再等两天，温度上来了就能用了。"
他蹲在田边，看着已经浸润了水分的土地，心里在盘算种什么。
粟米是最稳妥的选择。耐旱、生长周期短、产量还行。原身家里正好还有小半袋粟米种子，虽然不多，三亩地勉强能撒满。
但光种粟米太浪费这三亩地了。
林牧想了想，决定拿出一亩地来种菜。黄瓜、豆角、萝卜，这些生长快、好伺候的蔬菜，在大旱年月比粮食还值钱。
打定主意，他开始整地。
先把地翻了一遍，把板结的土块打碎，再引水浸泡一个时辰，然后再翻一遍。这么折腾两轮下来，原本硬邦邦的旱地变得松软了不少。
他正弯着腰翻地，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田埂上站了一排人。
打头的是林德厚，后面跟着林大壮和七八个村民。
"林牧，你小子在搞什么名堂？"林德厚眯着眼睛，盯着田里那条引水渠，"谁让你挖沟的？"
"我在我自己地里挖沟，需要谁让？"
林德厚没理他这茬，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
井里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清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