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麦克风怼在扬声器上发出的啸叫。莉莉被吓得手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值班记录本上。她放下杯子去看面板，长方形的灰色面板上，每个病房的编号对应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平时叫铃亮起来的时候，灯是红色，一闪一闪的，同时屏幕上会显示床号。
但此刻面板上亮起的灯是绿色的。
不是通常那种红，是惨白泛绿的荧光，像是老式电脑屏幕的那种色调。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符：J-03。
莉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开始快速运转。她翻了翻手边的病房列表，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三楼共有十二间病房，从A-01到I-06，一共六十五张床位。她又拿过平板电脑打开了院内管理系统，在科室架构里搜索三楼病房，搜索结果同样只有A到I。
没有J。
叫铃还在响。嘀——嘀——嘀——，每一次间隔大约两秒，不急不慢，像某种有耐心的等待。莉莉伸手按了一下面板上的应答键，面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叫铃停了。红色指示灯亮了几秒后也灭了，屏幕上恢复到时间显示模式：03:01。
一切都安静了。
莉莉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解释：系统故障？面板芯片出问题了，随机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病房编号？她以前在之前的医院实习时见过类似的事，老旧的电子设备偶尔会出现乱码。对，就是这样。
她把洒了咖啡的记录本用纸巾擦了擦，在上面写道：“03:00，叫铃面板显示J-03，查无此房号，疑为系统故障，已按应答键消除。”
写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妥当，甚至还带点职业性的从容。她把值班记录本合上，喝了那杯已经不太烫的咖啡，继续值夜班。
三点十五分，她照例去巡了一次房。经过走廊西段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往尽头看了一眼。安全出口的绿光还在，日光灯管还在滋滋响，一切正常。她又低头看了看I-06门口的地面，白色瓷砖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没有脚印，没有别的东西。
她回到护士站，把剩下的夜班值完，天亮后跟白班的同事做了交接，坐早班公交回了出租屋。隔间的窗帘太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布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莉莉拉上眼罩，很快就睡着了。
她梦见了医院。
梦里她站在三楼走廊上，日光灯管全灭了，只有尽头那面墙上安全出口的指示牌还亮着，绿色的光比现实里亮得多，像一盏探照灯直直打在对面墙上。她看见那面墙上有门。不是开了一扇门，是墙上本来就有门，只是她之前没注意到。门是白色的，跟墙壁颜色一样，门把手是不锈钢的，反射着绿光。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从门里面伸出手来。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肤，手腕上戴着蓝色的病号腕带，腕带上印着黑色的字。她眯着眼想看清那上面写的什么，但光线太暗，只看到一个“J”和两个数字。
她醒了。
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阳光直射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莉莉躺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半。她给妈妈转了八百块钱，又在微信上跟网贷**交涉了两句延期还款的事，对方回复说可以宽限三天。她松了口气，翻身又睡了。
第二天的夜班从晚上十点开始，莉莉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医院。她在三楼楼梯间碰到了赵玉梅，护士长正在打电话，语气不太好：“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周的排班不能调……对，我知道你有事，但大家都有事……”挂了电话之后她看了莉莉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莉莉在**室换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刚下白班的周姐。周姐正在洗手，搓了半天洗手液，见她进来就说：“昨天夜里没事吧？”
莉莉想了想，说：“三点的时候叫铃面板闪了一下，显示J-03，我当成系统故障处理了。”
周姐搓手的动作停了。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扯了两张纸巾擦手，一直没抬头。擦完手把纸巾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