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说。”
“那面镜子……”我斟酌着用词，“你有没有发现它有点不对劲？”
周明远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饭，眼睛盯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他最终问道，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路过那面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人在对我笑，还对我招手。”
我说完这句话，周明远的脸色唰地白了。他的手微微发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你笑了吗？”他问。
“什么？”
“你对镜子笑了吗？超过三次？”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没有。我就是看了几眼。”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凑近我，声音压到了极限：“记住，不要对镜子微笑。不管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要笑。”
“可是第九条规则说，不要超过三次——”
“三次之后，你的微笑就不再属于你了。”他打断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他们会把那个微笑拿走，然后你就不再是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微笑：“周明远，你下午的会议要提前了。”
周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连饭都没吃完就匆匆离开了。经过苏晚晴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茶水间只剩下我和苏晚晴两个人。
她看着我，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你好像在和周明远聊得很开心？”
“就是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是吗？”她走进来，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周明远是个好员工。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了？”她歪着头，像是在思考，“挺长时间了。”
“他也是从新人开始做起的？”我问。
“我们都是。”苏晚晴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每个人都是从新人开始的。每个人，都要经历从‘不懂’到‘懂’的过程。”
她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说的那个“懂”字，里面有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那个……”我咬了咬牙，“苏经理，关于四楼——”
“没有四楼。”她打断我，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变得锐利，“**，我昨天说过了，我们公司没有四楼。”
“可是——”
“没有‘可是’。”她站起来，“好好工作，遵守规则。如果你能做到，你会发现在这里工作很‘愉快’的。”
说完，她也离开了茶水间。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上残留的饭粒发呆。
下午的工作变得格外漫长。我坐在工位前，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报表上，但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镜子里的微笑，周明远的恐惧，苏晚晴的警告。
五点半过后，同事们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看到周明远也在人群中，他背着一个深色的背包，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我想追上去问更多问题，但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闪烁，快得像是错觉。
但在我重新坐下来的那一秒，我看到了那面镜子。
我的工位距离镜子大约有十米的距离。在这个角度，我刚好可以看到镜子里映出的景象——空荡荡的走廊，一张张已经空了的办公桌。
还有一个人。
镜子里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灰色衬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那不是我的微笑。
那个微笑太舒展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太大，露出太多牙齿，看起来更像是一张被人强行拉扯开的脸。而且，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雾，看不到瞳孔的颜色。
我僵在原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镜子里的人开始朝我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水底行走，带着某种不自然的迟滞感。但他离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