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他杀死了我  |  作者:崔小源  |  更新:2026-05-08
被嘲笑的春天------------------------------------------。。我后来查过字典,“春燕”就是春天里飞回来的燕子。字典上说是候鸟,天暖了就回来,在屋檐底下筑巢,年年如此。,大概没想那么多。她生在春天,又喜欢燕子,就这样。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会让我在小学被笑整整六年。,老师点名:“李春燕。”我站起来,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后排几个男生笑出了声。不是我敏感,是真的笑了。课间的时候,有个叫刘洋的胖子跑到我面前,捏着嗓子说:“春燕姐姐,借我块橡皮呗。”周围的男生笑得前仰后合。。不是多厉害的那种打,就是扑上去,用我四十斤的身体压住他,拳头往他肩膀上砸,他没受伤,但吓哭了。后来老师叫了家长,我妈来学校,赔了笑脸,道了歉。,她没骂我,只是说:“燕子,以后别打架”:“那你给我改名字。”。。——她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段好时光。,下班回来会抱着我举高,喊“小燕子飞喽”。那时候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她把那段日子最好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两个字里。,等于让她亲手把那段日子也抹掉。她舍不得,后来我不闹改名了。:介绍自己的时候,先开口。“我叫李春燕,春是春天的春,燕是燕子的燕。”语气越快越好,表情越无所谓越好。只要你显得不在意,别人就没法用这件事来笑话你。——假装不在乎,就不会受伤。,叫青石,是一座靠着钢铁和煤炭撑起来的北方小城。青石没有青色的石头,只有灰色的天和灰色的楼。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焦煤味儿,小时候我以为是全世界的味道,后来去了外地才知道,那是青石独有的。
九十年代,青石最风光的厂子是青石国营机床厂,我爸李建军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钳工五级,全车间就他一个人能用手工锉出三丝精度的平面。那时候他每个月的工资条上有一个“技术津贴”的项目,是全车间最高的,八块五毛钱。
他那时候不喝酒。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喝。
我妈给我看过一张照片,是她和我爸刚结婚那年在厂门口拍的,照片上的李建军穿着一件洗得笔挺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青石国营机床厂”的牌子底下,笑得很腼腆。我妈站在他旁边,比他矮一个头,扎着两条麻花辫,脸红扑扑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妈把照片收进铁皮盒子里,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九八年机床厂第一批下岗名单贴出来那天。也许是他在人才市场蹲了三个月没找到工作那天。也许是他在建筑工地扛了两个月水泥又被工头克扣工资那天。也许是某天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那双能锉出三丝精度的巧手,已经没人需要了。也许是一点一点慢慢变的。
像一面墙,不是一下子塌的,是一块砖一块砖地松动,直到某天一阵风来,就轰然倒了。
我只记得五岁以后,家里就没断过酒瓶子。
最开始只是小卖部买来的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泡沫喷一手,他还知道拿抹布擦。后来换成二锅头。再后来是什么牌子都行,只要是白的,便宜的,能喝醉就行。
他喝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从三天一次,到一天一次,到一天两三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沉默,醉的时候越来越暴躁。
我和我妈搬过好几次家。从厂里的家属楼搬到职工宿舍,从宿舍搬到城中村的平房,从平房搬到这栋老单元楼。每一次搬家都比上一次更小、更旧、更破。到最后,我们三口人挤在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房子里,客厅和卧室只隔着一道布帘,厨房在阳台上,上厕所要去楼道的公共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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