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拳裂桌！------------------------------------------，天也是灰的，那灰蒙蒙的雾气正一丝一丝地散开，露出来的，便也是灰蒙蒙的天。，眼睛从这十四个人脸上挨个扫过。，什么表情都有——有麻木的，有散漫的，有佝偻着背的，还有拄着拐的，唯独没有“听令”这两个字。。“从今天起，百户所有规矩。”，可是每个人全听见了。。、叫人心里发凉的东西。，眼神里没甚么波澜，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娃娃在大人跟前念书，念得好不好的，与他们全不相干。。。“辰时点名。迟到的，扣口粮。不到的，按逃兵论。”，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没说话。“兵器随身，不离半步。没有兵器的，去库里领木棍。甚么时候配上了真家伙，甚么时候换了回来。”，人堆里忽然嗤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这院子里静得连风都听得见，这一声自然也没逃过谁的耳朵。
说话的是那个驼背老卒。
五十多岁，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人，可嘴皮子却不肯服软。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没搭理。
薛破虏站在队列最前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转身就要呵斥。
李惊鱼伸手拦住了他。
他没发火，也没理会那驼背老卒。
他径直走**阶，朝院子中间走去。
院子中间有一张厚木桌。
榆木的，桌面约莫两指厚，落了一层灰，桌面上有几道刀痕，也不知是哪个先人留下来的遗迹。
四条腿稳稳地扎在泥地里，看着倒像是个牢实的物件。
几个老卒不知道他要想做甚么，目光跟着他转。
薛破虏也皱着眉，盯着他的手。
他站定了。
缓缓吸了一口气。
五指合拢，攥成一个拳头。
那拳头不紧不松。
他没吼，没摆甚么架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可是在场的人，全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薛破虏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那拳头在空中顿了那么一顿——然后，落了下来。
没有什么花哨的，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下砸。
拳面撞在厚木桌面中央。
砰。
一声闷响。
厚木桌面猛地一震，灰尘腾起。
紧接着，一条裂缝从桌面中央延伸开来，迅速地往四处跑。
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然后，桌子塌了。
一条桌腿先歪倒，整个桌面斜着垮了下来，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十四个老卒，全傻了眼。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拄拐的那个忘了咳嗽，驼背的那个，两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攥着拳头，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
薛破虏站在那儿，眼睛里先是不信，然后是惊异，最后是全然的灼热。
李惊鱼甩了甩手。
拳面擦破了一层皮，渗出些血来。
他没在意，转过身，看着那十四个人，语气还是跟方才一样平静。
“还有谁觉得，这规矩立不起来？”
没人吭声。
那十四个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腰。
李惊鱼点了点头，扫了薛破虏一眼，“带他们干活。先把院墙修好，再把那些破刀磨一磨。”
薛破虏抱拳，声音洪亮：“是！”
他转身时，那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力气。
“都听见了？动起来！”
那一群老卒纷纷散开，脚步竟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李惊鱼站在塌了的桌子前，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道裂缝，嘴角微微一扯。
这身体底子不算差。
原身练过武，只是几年荒废了。
他穿越过来，那特种兵的身手和记忆还在，只要把筋骨拉开，迟早能恢复。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心里清楚，这一拳，打碎的是一张旧桌子。
可让这十四个人动起来的，是别的东西。
他转身进了正堂，关上门。
雾气正散开，露出灰蒙蒙的天。
他没停。
想活，就得快。
**二年，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多。
那瘸马在后槽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