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见即是死------------------------------------------，大抵是不会发力的。，像只翻了壳的乌龟——那乌龟翻过来也是蹬，蹬不出什么名堂来。。，一个一个地纠正。，总算有人爬得有几分人样了。，一个叫赵老七的兵卒站起来，脚下不留神，踩了一根枯枝。“咔嚓——”。，安静得只剩风响，那“咔嚓”一声，便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布，格外地刺耳。。。“你踩的？”：“大、大人，俺不是故意的……”。。
那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条银白色的蛇。
赵老七的脸一下子白了，往后连退两步。
李惊鱼没有看他。
手腕一翻——那刀便出去了。
“笃！”
短刀擦着赵老七的耳朵飞过，钉在他身后一丈外的一棵枯树上。
刀尖穿透了一片落叶，把那片叶子死死地钉在树干上，像是钉死了一只蝴蝶。
赵老七的腿软了。
他差一点坐倒在地上。
“这一刀，”李惊鱼走过去，拔出短刀，收回腰间，“如果是个活人，你已经死了。战场上，你踩一根树枝，方圆三十丈都能听见。听见了，就是死。”
赵老七咽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
其余的人也不敢吭声，练得更卖力了。
黄昏的时候，李惊鱼叫八个人停下。
八个人都瘫在地上，浑身是土，汗把衣服浸透了。
有两个人手掌磨破了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像揉烂了的胭脂。
李惊鱼站在坡顶，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暮色从四面包抄过来，像是要把这荒坡一口吞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三日后，夜袭黑风寨。”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八个人都愣住了。
“黑、黑风寨？”一个叫刘麻子的老卒瞪大了眼，“大人，那可是有几十号山匪的地方，咱们就八个人，还没正经打过仗……”
“不是八个人。”李惊鱼打断他，“是九个，加上我。”
刘麻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赵老七颤着声说：“大人，**连刀都拿不稳，跟山匪打，那不是送死吗？”
李惊鱼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
院子里很静。
暮色弥漫开来，秋风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八个人谁也没动。
他们看着李惊鱼，眼睛里写满了恐惧、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那东西，也许就是还没有熄透的火星子。
李惊鱼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下山去了。
他的背影落在暮色里，走得沉稳，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石板上，又像是踩在人心里。
薛破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还愣在原地的老卒。
他没有说话，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暮色渐浓。
荒坡上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了。
连续两日。
李惊鱼带着那八个人泡在密林里。
第一天练的是夜视。
天擦黑的时候，他把人领进林子。
不准点火把。
就让他们在黑暗里辨认树影、石头、坑洼。
起初有人摔得鼻青脸肿，走两步就绊一跤。
李惊鱼也不管，只让他们自己爬起来，接着走。
到了第二天，开始练呼吸节奏。
“跑起来的时候，呼吸乱了，手就会抖。手一抖，刀就拿不稳。”李惊鱼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着八个人在林间小路上跑圈，“吸两口气，呼一口气，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自己先跑了一圈。
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像一台不会累的机器。
八个人跟在后面，没跑出五十步，就有人喘得像拉风箱了。
赵老七跑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
脚步踉跄，差一点一头栽进沟里。
薛破虏跟在队尾，咬着牙，没有掉队。
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李惊鱼停下，看着他们跑完三圈，才开口：“休息。”
八个人瘫了一地。
李惊鱼没有歇。
他走到一棵枯树前，拔出短刀，手腕一翻，刀尖朝上。
“**刺杀，只有三个动作。”他边说边比划，“刺喉，扎肋，割颈。”
他的动作很快。
一刀刺出，刀尖精准地扎进树干上一道裂纹里，深入两寸。
***的时候，带出一小片木屑。
“都来试试。”
八个人轮流上前，握着短刀往树上扎。
有人力气不够，刀尖只在树皮上刮出一道白印。
有人扎进去拔不出来，憋红了脸，使劲拽。
李惊鱼一个一个纠正动作。
轮到刘麻子了。
他握着刀，手心里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一刺——刀尖歪了，滑到一边。
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头撞在树干上。
“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几个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刘麻子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惊鱼，以为要挨骂了。
李惊鱼没有骂。
他只说了一句：“再来。”
刘麻子愣了愣。
他咬咬牙，又扎了一次。
这次刀尖扎进去了。
虽然只入了一寸，但总算没有滑开。
练到下午的时候，李惊鱼让他们做了一次模拟演习。
八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扮作哨兵站在坡上，一组从坡下摸上去，要求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接近到三丈以内。
第一组是赵老七带队。
四个人猫着腰，踩着枯叶，一步一步往上摸。
走到一半，赵老七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下去，砸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坡上的“哨兵”立刻转过头来。
赵老七僵在原地。
脸色的白，像一张纸。
薛破虏站在李惊鱼身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废物！”
李惊鱼抬手拦住他。
他走了过去。
“知道为什么暴露了？”
赵老七低着头：“踩到石头了……”
“踩到石头不是问题。”李惊鱼看着他，“问题是，你踩到石头之后，停住了。你应该立刻趴下，保持不动。对方听到声音，但看不到人，最多以为是野兔子。”
赵老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惊鱼转身：“跟我来，再做一遍。”
他带着赵老七回到坡底，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踩下去之前，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确认没有碎石和枯枝才落脚。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赵老七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迈步。
一连走了二十遍。
李惊鱼的靴子被露水浸透了，裤腿上沾满泥巴。
赵老七的手掌磨破了皮，膝盖上磕出一块淤青。
但最后几遍，他已经能不出声响地走完整段路了。
“可以了。”李惊鱼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这样走。”
赵老七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八个人累得东倒西歪，坐在林子里不想动。
李惊鱼没有急着走。他在溪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薛破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